通往祭天台的宫道上,全是血。
有禁军的。
有妖道的。
也有被拖走时留下的百姓血迹。
苏妄带人一路向前。
越靠近祭天台,空气里的腥气越重。
两侧宫墙上贴着黑符。
黑符无风自动,偶尔有一缕血丝从符纸中钻出,往祭天台方向飘去。
徐清风抬手斩落一张黑符。
符纸刚落地,便燃成黑灰。
“这些符都在抽生魂。”
苏妄点头。
“主阵已经开了。”
宫道尽头,最后一道拱门敞着。
门后没有守军。
安静的反常。
张苍握紧刀。
“苏统领,小心有埋伏。”
苏妄没有停。
“有也得进。”
她跨过拱门。
祭天台出现在眼前。
台阶很高。
九根铜柱立在四周,每根柱子上都缠着黑红锁链。
锁链一路延伸到台下石槽。
石槽里流着血。
血不是从一处来的。
台阶下跪着数百人。
有老人,有妇人,也有孩子。
他们双手被铁环锁住,铁环勒进皮肉,血顺着手腕滴下,汇进石槽。
有人已经昏迷。
有人还在挣扎。
可每当有人动得太厉害,旁边的黑袍妖道便挥下法杖。
黑气落下。
那人立刻僵住。
台下的禁军更多。
他们依旧被狐香控制,挡在百姓和镇魔司之间。
张苍提刀上前。
“京营,随我救人!”
“先断锁链!”
京营士卒冲下台阶。
被控制的禁军也扑上来。
两拨人很快厮杀在一起。
张苍谨记苏妄的命令,尽量以刀背击倒禁军。
可局势太乱。
有几名拜妖教徒混在禁军中,专挑百姓下手。
王豹眼睛一红,巨斧横扫,连人带法杖一并劈飞。
“都给俺滚开!”
钱大壮冲到一根铜柱前。
双手握锤,重重砸下。
轰。
铜柱震动。
锁链绷紧。
台中央的血光跟着晃了一下。
数名妖道立刻朝他扑来。
徐清风横剑挡住。
青色狐火沿剑锋铺开,逼得妖道不敢靠近。
“大壮,继续砸!”
“俺也去知道!”
钱大壮咬牙,再次抡锤。
祭天台中央。
悬着一盏青铜灯。
灯身被暗红血纹包裹,灯芯只有一点白光。
白光本来很弱。
可石槽中的血每流入阵纹一次,灯芯便亮上一分。
灯下站着玉洁。
她没有穿平日的素白宫装。
一身宽大黑袍披在身上,衣摆和袖口压着暗金狐纹。
长发散在身后。
她的脸色很白。
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九条玄色狐尾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像九道沉在阴影里的线。
玉洁身旁,皇帝萧珩坐在龙椅上。
他穿着祭天礼服,双目无神。
后颈一条狐香红线比旁人更深。
清阳王被锁在另一侧铜柱前。
双手、双脚都缠着铁链。
他脸色灰败,抬头望着那盏灯,像是根本没看见周围的一切。
媱清不在祭台上。
她跟着李青和几名靖妖营士卒,在台下解锁救人。
她抱起一个昏迷的孩子,转身交给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