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现场LPL的粉丝有多快乐,台上北美那五个人就有多煎熬。
人潮的欢呼声从看台倾泻下来,像滚烫的水浇在冰面上,噼里啪啦地在他们耳机外沿炸开,隔着一层海绵都挡不住那种铺天盖地的热乎劲儿。
“走吧!”
最终还是抗打击能力拉满的大师兄率先开口,示意众人先行返回休息室。
DyrUS晃了晃脑袋,像是想把自己从上路那把被杰斯轰到头皮发麻的记忆里摇醒。
他整局游戏像个沙包,被张海那个拿了人头之后无限滚雪球的杰斯压在塔下摁着打,补刀落后了将近一倍,每一次出塔都意味着新一轮的半血消失术。
他深吸了口气,强行把腰杆挺直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再惨也得扛着”的劲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有下一把要打。”
“好……好!”
SCarra神情有些呆滞,整个人好似被抽干了心气,以至于下台阶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胳膊在空中胡乱划了一下,差点一头栽下去。
好在XpeCial走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的手臂,稳稳地把他拽了回来。
“伙计,没事吧?”XpeCial看了眼对方的表情。
SCarra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
XpeCial看着那张脸,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坏了,这孩子好像被EmperOr锤傻了。”
不过中路对线真能给人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他不理解——哪怕团战里他和大师兄两个人是酒桶展示保龄球技术的头号目标,被那个肥大的肚子和从天而降的桶子轮流支配,但他觉得那更多是装备碾压导致的,没法打就是没法打,打不过也没办法,不至于把人的精气神都打没吧。
SaintviCiOUS走在队伍最后面,看见了XpeCial脸上那个困惑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家辅助的肩膀。
“你不懂!”
他作为全场处境最凄惨的人——开局被入野、被换野、被中野包夹、被盲僧在自家野区追着跑了半张地图;
按道理来讲,回到休息室第一件事应该是把上中两个家伙拽过来来一场全武行。
质问两人:你俩对线能不能给点力?
老子野区被人当后花园逛了二十分钟,你们连个支援都没有?
可是二十分钟打下来,当他亲眼看着SCarra被酒桶从中路压到塔下、从塔下压到泉水;
亲眼看着DyrUS的鳄鱼在杰斯的加强炮面前像个纸糊的玩具;
亲眼看着DOUblelift和XpeCial下路被游走抓穿,打团就被几何桶当保龄球一套带走。
打到最后,发现整个队伍连COS减速带的资格都没有,唯一的人头还疑似娜美主动送出的之后。
SaintviCiOUS忽然就释怀了。
有时候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你连生气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谁也别怪谁。
上单被压爆、中单被打穿、打野被反烂、下路被炸飞——五个位置没有一个能在对位里占到便宜,每个人都干了,每个人都输了,谁也腾不出手去帮谁。
这种局,骂队友有用?
或者说,他也没有资格去骂!
有这功夫互相甩锅,不如一块儿沉默着走回去,把那股劲儿憋着,憋到下一把开打,然后祈祷对面能失误一下、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