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邶还没来得及表态,尤里乌斯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用一种极其严肃、不容任何人反驳的语气接过了昴的话头:“夏美小姐,请不必为在下辩护。尚邶阁下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本人的失职。若只是单纯的力有不逮,尚可辩解一二;但被色欲司教蒙骗,导致暴食趁机脱逃,这是本人身为看管者的严重失误。此次失误仅有本人一人为此付出代价,已是最好的结果。此外,本人还必须向李嘉图阁下正式赔罪——若非本人的疏忽,您也不会失去一只手。”
李嘉图靠在断裂的石柱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后脑勺,粗声粗气地回应道:“说得太严重了,人不是我们一起放跑的吗?其实说实话,在我的印象里是我一个人追出去才把人放跑的——不过既然你们都说这位小哥也在场,那大概是暴食的原因。总之小哥你不用这么苛责自己,战场上谁还没个失误。”
原本应当是李嘉图去处理外面的骚动——其实也是卡佩拉弄出来的——因为有尤里乌斯在所以就放心去处理了,然后尤里乌斯就在这段时间被骗导致暴食逃脱。
但因为尤里乌斯的名字被吃了,所以 在李嘉图的记忆中就变成他自己玩忽职守导致的暴食逃脱——所以虽然看不太出来,但他现在也是相当自责的。
菲利克斯也从库珥修身后探出头来,猫耳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想要缓和气氛的调侃:“人家现在有点相信小哥说的那个‘最优骑士’的称号了呢喵~没关系的,尤里乌斯,不用对自己太严格啦,被库珥修大人的样子骗到是每个人都会犯的错!所以是敌人太狡猾了嘛。”
尚邶靠在石柱上耸了耸肩:“不严格才怪呢。这家伙对别人都严格得要死,对自己更是严格得不像话。总之是你的责任你跑不掉,但现在确实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等你什么时候从暴食那里拿回记忆再赔罪吧。现在大家都不知道你是谁,你莫名其妙地跑来赔罪岂不是太轻松了?这种偷懒的办法可不适合你。”
尤里乌斯转过头看着尚邶。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嘴角那抹一直紧绷着的弧度终于松动了一丝。
“......阁下说得没错。不能用这么轻松取巧的办法逃避责任。等在下恢复的那一天,会为自己的失误正式向各位谢罪——届时还望各位不要手下留情。”
安娜塔西娅轻轻一笑,用一种商人特有的从容微笑接过了话题。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落在刚刚平息下来的空气里,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丝残余的紧绷感:“好了好了,既然尤里乌斯阁下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先记在账上吧。接下来,咱想和大家讨论另一件事——关于这次战役中出现的几种‘后遗症’。城里现在有两种类型的受害者:被暴食吞噬了存在的人,以及被色欲司教变成了怪物的人。对于这些人,咱觉得还是妥善处理会比较好。毕竟放任不管也不是办法——诸位有什么想法吗?”
普莉希拉轻轻展开折扇,用一种理所当然但却稍微有些严肃的语气率先开口了:“被变成怪物的那些已经没救了。色欲的权能是肉体改造——是彻彻底底的物理改变,就连那边那个猫耳朵也救不了吧?要妾身说,与其让他们以那种形态继续活着,不如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的解脱。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昴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个调:“不行!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他们!那些人还有意识,还会呼吸,还活着!我们不能因为‘不好处理’就给他们判死刑!”
“庸才给我闭嘴——连解决方案都提不出来的人没资格说三道四。”普莉希拉连头都没转,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你要怎么把已经被彻底改造的肉体变回原样?色欲司教已经跑了,就算抓到她,你以为她会好心帮你解除权能吗。不切实际的怜悯只是在延长受害者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