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青云山,日子过得像一杯温水,不烫,但暖。
赵破天的酒馆开在山脚下,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把张归一拽上来陪他喝酒。
“你小子,三年了,就没出过一次山。“赵破天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断腿杵着拐杖,眼睛瞪得溜圆,“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张归一死了,说你张归一飞升了,说你张归一被天道吞了——你倒好,天天在山顶种菜!“
张归一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根黄瓜,咬了一口。
“种菜怎么了?比打架有意思。“
“放屁!“赵破天骂了一句,但嘴角是笑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直到这一天。
傍晚。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和三年前他空拳碎天那天的颜色很像,但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张归一坐在小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
陈霜霜从屋里出来,白裙在风里轻轻飘动,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
“又在发呆。“
“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这日子是不是太平静了。“
陈霜霜把菜放下,在他身边坐下来,紫眸里带着笑。
“平静不好吗?“
“好。“张归一点头,“就是……太好了,有点不真实。“
话音刚落。
山脚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
张归一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年了,青云山从来没有外人来过。不是没人知道这个地方,是没人敢来。当年天道碎了之后,张归一的名字在三界传遍了,有人说他是救世主,有人说他是灭世魔,但不管怎么说——没人敢来招惹他。
可今天,马蹄声越来越近。
赵破天第一个从酒馆冲出来,断腿跑得飞快,拐杖都快甩飞了。
“张归一!有人上山了!“
张归一站起来,把酒壶放下。
陈霜霜也站了起来,红裙——不对,白裙下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软剑。
苏晚棠从厨房里探出头,金光微弱但稳定。
赵凌薇银甲已经穿上了,银枪在手,杀气外放。
李婷白衣如雪,剑已出鞘。
林婉儿站在最后,灵气虽然微弱,但眼神很稳。
六个人站在小院门口,看着山道上缓缓走来的一队人马。
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衣,骑着黑色的马,马蹄上裹着布,走得很安静。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头发高高束起,面容冷艳,眉眼间带着一种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敌意,是试探。
她在小院前五十丈的地方停下了。
翻身下马。
一个人。
她抬头看着山顶的小院,看着站在门口的六个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张归一身上。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