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慢慢也散了。大家都忙着备考,没人天天揪着别人的私事说。李昊安分了很多,上课低头做题,下课也不凑群聊天,只是偶尔看向林默的眼神,还带着点阴恻恻的不甘。
周三晚上,宿舍卧谈会。
陈刚躺在床上唠嗑:“默哥,你说这周建国进去了,这事是不是就算彻底完了?冯科员也被查了,以后没人找咱们厂子麻烦了吧?”
“明面上的麻烦没了。” 林默靠在床头,手里转着笔,“但总觉得还有事没了。郑叔这个人太奇怪,还有我外公说的散伙隐情,我舅死活不肯说。”
“会不会是你外公当年做了啥对不起周家的事?” 陈刚随口猜。
“不可能。” 林默立刻否决,“我外公什么人我清楚,一辈子实诚,做不出亏心事。”
“那就是周家对不起你们家?”
“不知道。” 林默摇摇头,“等月考完放假,我回去问问我妈,说不定她知道点什么。”
张涛一直没插话,这时忽然开口:“小心点郑叔。他帮我们是真的,但目的不单纯。周建国偷税漏税的证据,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他要是想图配方,直接找你舅舅就行,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帮我们。”
“我也觉得。” 林默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月考应付过去,别的以后再说。”
周四下午,林默刚考完英语小测,传达室大爷喊他去取包裹。
“一个匿名快递,没写寄件人,就写了你的名字和班级。” 大爷把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盒子递给他,“看着不像吃的,你自己注意点,别是啥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谢大爷。” 林默接过盒子,心里咯噔一下。
匿名包裹?
谁寄的?郑叔?
他走到操场僻静的角落,拆开盒子。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一张便签纸。
照片是二十年前拍的,画质有点模糊,三个***在一个小小的卤味摊前,中间是年轻时候的外公,左边是周建国他爹周老贵,右边那个笑着的男人,眉眼间依稀能认出是郑叔。三个人都穿着白大褂,面前的摊子上挂着 “林记卤味” 的木牌子,看着气氛挺好,不像是闹过矛盾的样子。
翻过照片,背面用蓝黑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有些褪色:
当年的债,总得有人还。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林默捏着照片,眉头拧成一团。
债?什么债?
外公他们老一辈,到底欠了什么债?
便签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是新的,应该是寄件人写的:
下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卤味摊旧址见。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老地方卤味摊旧址,就是现在城南老街的位置,早就拆迁了,只剩一片老巷子。
林默捏着便签纸,心里快速盘算。
寄件人大概率是郑叔。
他约自己见面,说要讲当年的真相。
去,还是不去?
去了,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目的,万一是圈套怎么办?
不去,这团疑惑永远解不开,而且对方既然找上门,就算这次不去,下次还会有别的法子。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是王胖子发来的消息:
【默哥,刚接到市监局电话,说有人匿名举报咱们卤味里加了违禁成分,要下周过来抽检。举报人没留名字,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周建国都进去了,怎么还有人盯着咱们?】
林默心里一沉。
果然还有事。
周建国只是明面上的对手,背后还有人。
匿名举报、匿名照片、匿名邀约……
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收起照片和便签,往教学楼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操场的跑道上。
他原本以为,周建国落网,所有麻烦就都结束了,就能安安心心备考、顺顺利利高考。现在才发现,二十年前的旧账,远比他想象的盘根错节。
外公的尾方、散伙的隐情、没说出口的债、神秘的郑叔、暗处的新对手……
所有线索缠成一团,等着他一点点拆开。
而他还不知道,下周的月考不仅是学业上的考验,考场之外,一场针对林家卤味配方的新算计,已经在老街的旧巷子里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