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瞳孔微缩。
郑叔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连这么隐蔽的交易都能拿到证据?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把录音和转账记录转发给张涛:【快,把这些交给核查组,李昊是收了钱做伪证,所有举报都是恶意诬告!】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走进车间的市监局执法人员,还有一旁得意洋洋的周建国,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该翻盘了。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提交证据的时候,车间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不是派出所的车,声音更响、更急促。
周建国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往后门跑。
林默也愣了一下。
警方来得这么快?
不对,保管员反水的事,怎么会惊动这么大动静?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两名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快步走进来,脸色严肃,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我们是经侦大队的,有人举报你涉嫌多年偷税漏税、生产销售不合格食品、行贿公职人员,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周建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算计了半天,最后等来的不是林家垮台,是经侦大队的传唤。
林默也有点意外。
偷税漏税?
他之前只查到了恶意竞争、行贿的线索,没查到税务问题。
是谁举报的?
郑叔?
还是另有其人?
他下意识看向车间门口,夜色已经褪去,晨光微微透进来。
郑叔的身影早就不见了,只留下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还有手机里两份关键证据。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能一手搞定保管员、一手拿到李昊的转账记录,还能举报周建国偷税漏税?
他说自己只是外公当年的半个徒弟,真的这么简单?
警笛声还在响,执法人员上前给周建国戴上手铐。周建国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念叨着 “不可能”“谁举报的我”,被架着往外走。
路过林默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眼神怨毒:
“你别得意!就算我进去了,配方的事没完!尾方你也别想独吞!有人不会放过你的!”
林默眉头一皱。
“有人” 是谁?
郑叔?还是另有第三方?
还没等他追问,周建国就被押了出去。
市监局的执法人员看完林默提交的散伙协议、保管员反水录音,又核实了近期所有质检报告,当场表示:旧案举报不实,属于恶意诬告,不予立案,厂区解除查封预警,可以正常生产。
一场来势汹汹的危机,居然就这么峰回路转了。
王胖子和工人们都松了口气,纷纷欢呼起来。
林默却没笑。
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郑叔的身份、周建国嘴里的 “有人”、突然冒出来的偷税漏税举报,还有外公藏起来的尾方……
所有事情看似解决了,又好像才刚刚掀开一角。
他走到老卤汤锅旁,蹲下身,伸手去摸青石基座的缝隙。
指尖果然触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扣开盖板,里面躺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三味香料的名字和配比,字迹是外公的。
除此之外,纸条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笔画很轻,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若遇郑姓人寻方,切记:当年散伙,另有隐情。】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散伙,另有隐情?
不是说好了因为配方买卖闹掰的吗?
还有什么隐情?
他握着纸条站起身,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手机再次震动,是张涛发来的消息:
【学校这边搞定了!转账记录一拿出来,李昊脸都白了,当场承认收了周建国的钱做伪证。核查组说恶意举报不实,违纪从轻处理,记过一次,不影响复读资格。月考正常参加。】
学校的危机也解除了。
按说该松口气了,可林默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周建国被抓,冯科员被查,配方纠纷解决,恶意举报澄清,看似所有麻烦都了结了。
可纸条上那句 “另有隐情”,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还有郑叔,神出鬼没帮了这么大忙,却连面都没露全,到底图什么?
他总觉得,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缠斗,周建国只是明面上的对手。
真正藏在背后的人和事,还没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只有短短一句话:
【周建国只是小角色。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下周月考结束,我再找你。】
林默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真正的麻烦?
什么麻烦?
晨光彻底刺破夜色,洒在老卤汤锅上,香气弥漫了整个车间。
可林默站在晨光里,却觉得前路比深夜的厂区还要模糊。
他原本以为,摆平周建国就能安心备考、好好做生意。
现在才发现,二十年前的旧账,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复杂。
而这场关于配方、关于两代人的恩怨,不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