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思齐越是想,越是觉得此计可行。
只可惜,他现在被圈进在这小院之中,要钱无钱,要人手没人手,却是有些麻烦。
不过,散播些谣言,也算是聊胜于无。
当即,郑思齐便摇着折扇,离了小院,向那人多的茶馆酒肆而去,要向着百姓们好生讲一讲苏哲这个罪魁祸首的事情,好叫城中无米下锅的百姓们对其深恶痛绝。
待到那时,便是这些人不打杀苏哲,而是将工坊点了,也是好的。
不多时,郑思齐便去了茶馆,坐下后要了壶茶水。
如今城内粮价飞涨,倒是不用他刻意去找话头,周围人讨论的便都是此事,不少百姓更是对刘秉正骂不绝口,说这位府尊大人黑了心肝、尸位素餐。
“此事倒是不关府尊大人的事,府尊大人素有爱民之名,此番本不该坐视粮价飞涨而置之不理,如今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身边出了奸贼,被那奸贼给蒙蔽了!”
郑思齐等了片刻,见众人谈兴高涨,这才急忙拖长语调,神秘兮兮来了一句。
一语落下,周围人纷纷向他看来。
一名锦袍中年人向他好奇道:“这位公子,你这么说,可是知道些什么?”
“不过是偶然听说罢了。”郑思齐向着那人拱拱手,然后道:“诸位应当也听说了,如今府衙里多了一位布衣参议!便是那七夕花榜时给柳如是写诗,人称江宁第一才子的苏哲!据我所知,这涨价之事,便是他推起来的!此人贪婪成性,在书院读书时便不好好读书,而是行那商贾之事,如今得了参议的便利,只怕是被粮商们收买了,才向府尊大人进献了这奸计!”
此语一出,茶馆内便立刻哗然声大作。
那锦袍中年人立刻摇摇头道:“这位公子,你说错了吧?我怎么听人说,那位苏公子颇为仁慈,工坊是为了助学所建,前几日城内粮商们募捐之事,也是他促成的!还有柳大家的义卖之事,也是他帮衬的!这等人,怎会是凉薄之辈?”
“哈哈哈,看来兄台是被他骗了啊!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郑思齐摆摆手,道:“这苏哲,竞卖募捐是为了名,进献毒计是为了利,可说是名也要,利也要!圣人教诲,仁义道德,可到了他这里,满腹圣贤书学的都是如何盘剥百姓,吸百姓的血!诸位可莫要忘了,那苏哲可是个为求荣华富贵,全不顾斯文,入赘了赵家的赘婿!这等人,寡廉鲜耻,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他所做不出来的!”
话说完,郑思齐便摆着折扇,心中得意洋洋。
他这些话,半真半假,真的都是苏哲做过的事,假的都是苏哲没做过,但他帮苏哲引申出来的事情。
真假掺半,如此一来,说服力自然是大大增加,必定会有不少人赞同。
“我确是听说那苏哲是个卖身求荣,给人做赘婿的下贱胚子!”
“还江宁第一才子,我看是江宁第一黑心肝!”
“这还没入仕,就这般贪婪,倘若入仕,必定是个狗官!”
果不其然,场内众人听着他这一言一语,目光微动,旋即,便有人微微颔首,对苏哲怒骂连连。
郑思齐听着这喝骂声,心中顿时觉得爽利无比,甚至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旋即,他又向着人群附和了几声,扔出几件一手炮制出来的苏哲丑事,抹黑苏哲的形象。
一切做完后,郑思齐这才悄悄离开茶馆,又向另一处赶去。
只是,郑思齐却是没发现,他刚走出茶馆,此前坐在茶馆角落里,一名带着斗笠,穿着灰布短褐的灰衣汉子便跟着起身,远远的缀在郑思齐身后,跟着他向下一处而去。
郑思齐满心得意,自然是没注意到身后这一幕。
……
与此同时,江宁城外。
苏哲站在规划好的流民营,拿着那份保甲名册,核对着编入各甲的流民。
一人犯事,全保连坐。
三保作乱,一甲连坐。
此法一出,流民营内炸了锅。
不少人纷纷骂娘,不肯答应此法,要让管事的收回成命。
苏哲对此自然不会跟他们争论,只是唤来衙役,吩咐了几句。
旋即,衙役便将那些叫骂最凶的人拎了出来,当众打了二十水火棍,又扣了两日的粥饭。
打完之后,流民营内便安静了下来。
虽然那人被打的血肉模糊,但苏哲眼里也没什么同情,他知道,乱世需用重典,尤其是在这流民聚集,动辄便要作乱之地,更得用峻法苛刑。
待到处置好保甲之事,便是以工代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