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本以为自己能挺过这一关，至少有了心理准备。

直到他们看到青年发现自己开始蜕皮的这一幕。

青年绝望又恐惧的眼神同位体们此生难忘，旁边原世界的人的惨叫进一步加深了他们的印象。

三小只咬着手臂，牙齿深深陷进肉里，试图让骨子里抓不到的疼痛能浮在表面，被他们咬一口就消散。

可依然有难以忍耐的痛呼从喉咙里逃出来，压抑的、破碎的，像被堵住的泉眼终于撑破了封口。

黎簇松开手臂，手臂上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渗着血丝。

他说话时嘴唇不自主地在抖，上下牙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万子、好哥……你们不用这样，你们不欠小安哥什么。”

苏万冲他扬了扬笑脸，那笑容歪歪扭扭的，比哭还难看：“我就是想试试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啊——！！免费的耐痛训练，机不可失～”

说到后面他声调都变了，歪歪扭扭地飘上去，又重重地摔下来。

【苏万】又哭又笑，眼泪糊了满脸，“这就是第二关？”

杨好的理由就更简单了，他紧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靠——！！我坚决不当第一个，你俩都坚持，等有人放弃我再放弃。”

【杨好】无语：“那你好歹把眼睛睁开再说，这样别人放弃了你也看不到啊！”

【黎簇】双手抱胸，声音硬邦邦的：“你要第一个放弃，就立刻换张脸改个名字，我丢不起这人。”

“狗叫。”黎簇勉强吐出两个字，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疼的。

这一刻，其他人没觉得他们六个吵。

靠听这六口相声转移注意力，那些插科打诨的话像一根根细线，把他们从疼痛的深渊里往上拉了一点。

张起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攥成拳，指节泛白，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救过去的张安。

他只能看着，看着青年慢慢拿起匕首，将刀刃贴在自己手臂上那片翘起的皮缘下，开始给自己蜕皮。

汪家人和张家人的耐痛训练在此刻也不起作用了。

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意志，此刻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一个个蜷缩着，强忍着不出声，但额头的冷汗、颤抖的指尖、咬出血的嘴唇，无一不在出卖他们。

张海客向后仰去，脖子上的梵文纹身都露了出来。

声音沙哑而低沉：“……张家的刑罚都没这么狠。”

他虽然没经历过，但也莫过于此了。

张千军万马没说话，红绳上的小金摇椅攥紧在他的掌心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子。

“明明拉伸都会嗷嗷叫，怎么这个时候成哑巴了。”张海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眼底爬上红血丝，攥紧手心里的红绳。

瞅了瞅旁边快痛晕过去的张小蛇：“小蛇，你也不用这样。”

张小蛇比了个中指，安仔替他们张家人承受了这一切，他怎么也该做点什么。

张海楼不和他计较：“真没礼貌，学学安仔，比个耶多好。”

……

蜕皮的时间本没那么快，但奈何张安强制性蜕皮，时间是缩短了，但疼痛翻倍了。

尤其他们还发现青年在故意自残，就是为了看自己流出来血是红色，好证明自己还是人。

吴邪觉得出去后，他、胖子、小花可以提前去定做一口假牙了，“我多希望他的恢复能力能慢点，这样不用隔一分钟就划开手臂。”

“没这恢复能力，小安就已经死在庙里了。”解雨臣汗流不止，脖子上的青筋快爆了，西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手指在发抖，但他依然保持着坐姿，没有倒下。

“早知道我就跟着小哥去跑山锻炼减肥了，”王胖子扯着袖子捂眼，声音闷在布料后面，鼻音泄露了他的状态，“小红帽还在发烧……”

黑瞎子反而是最沉默的那个，比张起灵泄露的情绪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