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好门窗,他慢悠悠地出了门。
按杨婶的描述,那位老木匠家住在村尾,靠近小溪。
以前村里人都在溪边洗衣服,现在家家有了洗衣机,小溪就成了钓鱼的好去处,喜来眠的生意,也有这些钓鱼佬的一份子。
说是村尾,其实离杨婶家也就几百米远,没几步路就到了。
那屋子很好找,在一片升起炊烟的农舍中,只有一家院子里静悄悄的,烟囱没有冒烟,门窗也紧闭着,显然主人不在家。
张安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便打算转身回去。
目光随意一扫,却在小溪边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榕树下,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王胖子,张起灵。
王胖子也看见他了,有些尴尬,举手怎么喊人都不对。
张安知道,经过昨天那场过家家游戏,他们之间又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隔阂。
倒是站在王胖子旁边一直安静望着溪流的张起灵,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张安,然后,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张安眉心微挑,没想到这位公认的视陌生人如空气的张家族长会和他打招呼。
果然资料不可信,汪家的运算系统崩溃是迟早的事。
因为张起灵这个出乎意料的点头,王胖子也顺势打破了尴尬,朝张安招了招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朗,尽管还有点不自然。
“过来啊,太阳出来了,树下凉快。”
张安顿了顿,没有矫情。
他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往事,就故意站在太阳底下折磨自己。
慢慢踱步过去,站到了榕树浓密的树荫下。
清晨的阳光被过滤得柔和,溪边的风带着水汽,确实凉快不少。
在中国,如果不知道用什么开启话题,那么问一句“吃了吗”是个非常好的、几乎不会出错的万金油开场白。
王胖子显然深谙此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安这身打扮,夸了句很好看,等回去给小哥和天真也定一身。
咧嘴笑了笑:“吃了吗?”
昨晚吴邪那一声招呼打过,双方其实都已经心知肚明,“沈负”这个名字多半是假的。
所以王胖子很鸡贼地没用任何称呼,既避免了喊假名的尴尬,也避免了用“小安”这种显得过于熟稔的叫法。
张安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嗯。”
“起这么早,睡不着?” 王胖子继续没话找话。
“你们在干什么?” 张安不想把话语权一直交给对方,直接反问,目光看向他们。
王胖子用下巴努了努溪边的方向,神秘的压低声音:“喏,等大师从石头上作法完毕。”
张安:“……?”
他顺着王胖子的示意,看向溪边。
只见那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上,吴邪正盘腿坐在上面,双眼微闭,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腰背挺直,面朝溪水,一动不动。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入定”、“冥想”的禅意。前提是忽略他面前规规矩矩摆着的一副洗过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