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冰冷麻木感,混着肌肉失控的虚弱,潮水般从伤口漫开。
张安视线发花,腿脚灌铅。
山坡下传来压低的呼喝和脚步声,不止一处。
张安回头,荒坡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后,狙击镜的反光一闪而过。
他墨镜后的视线与狙击枪倍镜后汪灿的眼神对上。
青年嘴角勾起肆意的笑意,就算是死,他也不要再回到汪家。
他不再看追兵,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爬向崖边。
然后,毫不犹豫,向前一扑,翻滚而下。
碎石滚落,枯草簌簌。
“他跳崖了!”
汪灿跑到崖边,拿出对讲机:“3小队!目标沿东面陡坡滚落,区域锁定。立刻搜索,以汪安的恢复力,死不了。必须活捉!”
然而,当汪家人攀下陡坡,赶到那片乱石杂草区时,只看到几处压折的草梗,一处新鲜的血迹,一块挂在刺藤上的衣服碎片。
人,不见了。
远处的风裹着熟悉的带着铁锈气的血腥味,钻进林子。
山君停下脚步,金色的兽瞳骤然收缩,鼻翼急促地翕动。
下一瞬,一声震耳欲聋、饱含狂暴怒意的虎啸,撕裂了山林短暂的寂静,惊起飞鸟无数。
崖底附近,汪家人三人一组,正以扇形散开,仔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石缝、灌木丛。
血迹在树丛中消失,周边有人踩踏的痕迹,但太杂乱无章,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汪灿蹲在崖边被压倒的杂草旁,手指捻起一点半干的血迹,在指腹间搓了搓,眉头紧锁。
汪安的愈合速度比之前记录的还要快些,麻醉剂的效果消退得也比记录中更早。
但体力大不如前,流了这点血,动作就明显迟滞,离开汪家的这三年里汪安肯定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正要下达新的搜索指令。
“什么声音?!”
“小心!”
“吼——!!!”
一道巨大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的山峦,带着无可匹敌的狂暴气势,猛地从侧前方的密林中扑出!
太快了!
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和扑面而来的冷意。
首当其冲的一名汪家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只觉眼前一黑,剧痛尚未传来,整个人已被一只带着厚实肉垫、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巨大虎掌狠狠拍中!
“噗嗤——!”
骨骼碎裂的闷响混合着某种液体爆开的、令人牙酸的湿濡声。
那汪家人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拍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岩石上,又软软滑落,身下迅速洇开一大滩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泊。
“开枪!!”
“分散!找掩体!”
短暂的死寂后,现场炸开!
汪家人训练有素,瞬间从震惊中回神,拔枪、寻找掩体、试图反击。
但山君的动作更快,更狂暴!
它巨大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侧身避开射来的子弹,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将一名躲闪不及的汪家人拦腰抽飞,砸在树上,生死不知。
另一只前爪探出,锋利的爪尖轻易撕裂了另一人的防弹背心和胸腔,带出大量血雨和破碎的内脏。
鲜血迅速浸染了这片崖底的土地,将碎石和枯草染成暗红。
汪灿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他不是没见过巨兽,西王母宫的蛇母比这只老虎的体型大上数百倍。
但眼前这只老虎那眼神中有着近乎人类智慧的、择人而噬的狂暴怒意,给他的恐惧感远超蛇母。
它是这片山脉传说中的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