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龙垂眸，看向那个陶罐。罐口黑烟袅袅，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焦糊、腥甜和某种可疑香料的气味。他温润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是……何物？”他声音平稳，但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爱心特制版——‘十全大补疯批镇压汤’！”巴宝贝一脸骄傲，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我用了朱雀峰的烈焰果、丹峰的百年老参、后山魔沼的九幽草，还有我珍藏的十八种神秘调料，慢火熬制了三个时辰！据说此汤集天地之精华，阴阳调和，专治各种不服和……嗯……心魔躁动！”

聂海龙沉默了。

他看着那罐黑乎乎、还在冒泡的不明液体，再看看巴宝贝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风险作死行为……不，是沙雕拯救行为！聂海龙情绪波动剧烈！黑化值暂时冻结！】

系统提示音响起。

巴宝贝更来劲了，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木勺，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汤汁，吹了吹，递到聂海龙唇边，眼神晶亮：“师兄，趁热喝！我保证，喝完之后，什么烦恼、什么心魔，统统给你净化得干干净净！来，张嘴~”

聂海龙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汤汁的颜色……像极了某种剧毒。他抬眸，对上巴宝贝期待的眼神。那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近乎愚蠢的信任和……热情。

这傻子。

他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这一眼，而微微软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绝伦的“关怀”冲击得有些无措的僵硬。

“宝贝。”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可知，你此刻的行为，有多危险？”

巴宝贝眨眨眼：“危险？不危险啊！我尝过了，虽然味道有点像泔水熬的鞋底，但绝对无毒！我以我吃货的尊严担保！”

聂海龙：“……”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丫头，是真不知道他现在体内翻涌的戾气，足以让他一掌拍碎这陶罐，甚至……拍碎她吗？

“我不是指这个。”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将巴宝贝完全笼罩。他低下头，温润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巴宝贝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深沉的情绪，有压抑的痛苦，有疯狂的渴望，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我是说，”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我有时候……很想毁掉一些东西吗？包括……你。”

巴宝贝愣了一下，随即，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狡黠。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踮起脚尖，把手里的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聂海龙的嘴唇。

“我知道啊。”她笑嘻嘻地说，“你不就是个心里住了疯子的漂亮师兄嘛！但是那又怎样？”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他此刻有些失控的模样。

“师兄，你就算是个疯子，也是我的疯子。”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巴宝贝看上的人，难道还能因为一点小疯小闹就放弃不成？来，把这汤喝了，咱们一起疯，一起闹，一起把这修仙界搅得天翻地覆！但前提是，你得先给我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聂海龙彻底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反应。她可能会害怕，可能会退缩，可能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逃离。但他从未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