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执法堂已经收到无数证据残片了,据说书信笔迹、灵力气息,全都对得上!”
“难怪聂师兄性子清冷孤僻,原来是身世有污,心里藏着事!”
“难怪他剑心凛冽嗜杀,说不定天生就藏着魔性,血脉不纯!”
“细思极恐……若是他父母真的通魔,那聂师兄体内,岂不是流着魔族的血?”
一句句揣测、一声声恶意,轻飘飘落在风里,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清虚峰的方向。
不少原本敬仰聂海龙的外门弟子、内门新秀,此刻眼神都变了。
有疑惑,有惋惜,有鄙夷,更有藏在暗处的幸灾乐祸。
丹峰的林风眠此刻正站在丹房露台,听着四处蔓延的流言,温润的眉眼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一手托着刚炼制好的凝神丹,一边轻声自语:“这帮老东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拿逝者造谣,动摇天骄道心,卑劣至极。”
作为宗门商业鬼才,林风眠消息渠道遍布全宗,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流言一夜之间席卷全网,绝对是有人刻意操盘、蓄意抹黑。
目的很简单——毁掉聂海龙。
天衍宗老一辈部分长老忌惮聂海龙天赋百年,视他为眼中钉,奈何他实力滔天、品行无瑕,找不到半分错处。
如今抓住百年旧案大做文章,就是要彻底摧毁他的道心,将这位未来的三界剑神,扼杀在成长巅峰!
“就是不知道,小师妹这次会怎么做。”林风眠目光望向清虚峰,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整个宗门,谁都劝不动聂海龙,谁都解不开他的心结。
唯独那个整日沙雕蹦跶、看似没心没肺的巴宝贝,是唯一能触碰他心底柔软、压制他戾气的人。
而另一边,清寒峰之上。
苏清寒一袭冰色长裙立在风雪台,清冷绝美的脸庞覆着一层寒霜,周身冰灵力隐隐暴动,四周空气都冻得结了霜。
作为掌门之女、原著白月光,她自幼与聂海龙一同长大,最清楚聂海龙的为人,也最清楚他双亲的赤诚。
“一派胡言。”
苏清寒声线清冷如碎冰,眼底满是愠怒。
百年英烈,岂容宵小肆意污蔑?!
她抬手欲召冰凤灵力,出面为聂海龙辟谣澄清,却刚一动身,便察觉到清虚峰传来的恐怖威压。
那是聂海龙无意识外泄的剑压,冰冷、偏执、带着濒临失控的毁灭气息。
“他心魔动了……”苏清寒心头一沉。
她瞬间停下动作。
她太了解聂海龙了。
此刻全天下的同情、澄清、维护,对他而言,都是施舍,都是嘲讽。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他此刻心底积压的黑暗、委屈、戾气,早已堆积如山,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能彻底崩塌。
就在全宗人心惶惶、流言漫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之际。
一道风风火火的小身影,冲上了清虚峰巅。
巴宝贝气喘吁吁跑到剑台边,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崖边的白衣少年。
晚风掀起他宽大的道袍,孤冷、落寞、孑然一身。
明明立于万丈青云之上,却仿佛深陷无边地狱之中。
他周身的墨色戾气更浓了,原本澄澈的眼底,漆黑一片,几乎要吞噬所有光亮。
三尺青锋微微震颤,剑心哀鸣不止,毁灭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只要他一念之差,便可屠尽山间流言者,倾覆整座天衍宗。
“聂海龙!”
巴宝贝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温柔小意的安慰,直接大大咧咧一声喊,打破了峰巅死寂。
她快步冲到他身边,仰着小脸,直直盯着他暗沉的眼眸,语气又凶又认真:“你别听他们瞎逼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吃瓜群众,懂个屁的真相!”
灵珠子蹲在她肩头,默默捂脸。
完了。
别人安抚大佬都是温言软语、静心疏导。
她家宿主安抚大佬,主打一个当众粗口、硬核怼人。
属实是沙雕界独一份。
聂海龙缓缓垂眸。
漆黑暗沉的眼眸,一点点落在眼前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少女身上。
积压百年的戾气、翻涌不止的心魔、漫天盖地的恶意揣测,在看到这双澄澈干净、毫无半分猜忌的杏眼时,居然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
黑暗翻涌的心底,漏进了一缕细碎的微光。
他音色低沉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冷寂,轻轻开口:
“他们说,我父母通魔叛国,污了仙门百年清明。”
“他们说,我血脉藏魔性,天生该堕地狱。”
短短两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藏着百年孤苦、万般委屈。
世人敬他、仰他、惧他,却从未有人真正懂他。
所有人只看得到他的天赋绝世、风光无限,没人看得到他百年独行、步步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