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宝贝愣住。

"他没告诉你？"

"……没。"

苏清寒站起身，把灵猫抱好，准备离开前又停了一步。

"归墟的事，我父亲也知道了。掌门令，三日内召开七峰议事。"她侧头看她，"你若需要帮忙，药峰的猫比你想象的多。"

说完，月白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巴宝贝站在药圃里，攥着袖口那点焦糖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灵珠子，聂海龙今早去药峰了？"

"废话，本座亲眼看着他揣着丹瓶回来的，还以为他不说你就不问呢。"灵珠子跳上她肩头，"这疯批，解毒的事也瞒你。"

"他不是瞒我。"巴宝贝轻声说，"他是不想让我觉得欠他什么。"

"那你现在觉得呢？"

"我觉得……"她抬头看向清虚峰主殿的方向，灯火已熄，只有檐下一盏灯笼还亮着，"我觉得我得给他煮碗新的奶茶，不放腐骨藤。"

—

主殿檐下，聂海龙没睡。

他坐在灯前，面前摊着一张从剑冢深处拓下来的古图。图上纹路繁复，像经脉又像阵法，中心位置刻着一个名字——"献祭之女·巴氏"。

指腹摩挲过那两个字，他眼底温润褪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色。

"归墟……"

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冷的平静，像暴风雪来临前的湖面。

"想带她走，先问我的剑。"

袖中灭世阵图被他抽出来，铺在古图旁边。两张图上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归墟的纪元重启阵，和他天生道心碎裂后自行衍生的灭世阵，同源。

"原来如此。"他合上眼，"你用我的道心做钥匙，用她的魂做祭品。"

"那我把钥匙折断，你怎么办？"

他伸手，剑气如丝，沿着灭世阵图的纹路一寸一寸切断。每断一处，他道心便像被剜掉一块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停。

直到整张阵图被绞成碎片，他才松开手，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殿门被轻轻推开。

巴宝贝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奶茶，探头探脑："师兄，我煮了新的，没放奇怪的东西，就红枣、枸杞、还有……"

她看见他额角的汗，话音戛然而止。

碗搁在桌上，她几步跨过去，手指贴上他冰凉的手背。

"聂海龙，你在干什么？"

他睁开眼，眼底的暗色已经收好，又变回那个温润如玉的师兄。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比平时重。

"没干什么，参悟古图。"

"你骗鬼呢，你手这么凉。"她另一只手去摸他额头，"你道心又疼了是不是？"

"不疼。"

"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抖，我早就发现了。"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拇指按在她腕间跳动的脉上。

"巴宝贝。"

"嗯？"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全世界之间选一个——"

"我选你。"她打断他，没犹豫。

"你都没听完。"

"不用听完。"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那盏孤灯的暖光，"你是我先认识的，火锅是我先请的，小苹果是我先唱的。全世界排队去。"

聂海龙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半晌，他松开她的手腕，端起桌上那碗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他说。

"这次没放雷心枣！"

"嗯。"他放下碗，指尖拂过她耳边的碎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记性好着呢。"

"那就好。"他站起来，把古图和阵图碎片一起收入袖中，"去睡吧，明天七峰议事，你跟我去。"

"我能去？"

"你是当事人。"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而且，我需要有人在我听烦了的时候，偷偷给我发留音螺信号，放《最炫宗门风》提神。"

巴宝贝笑了，从怀里掏出改装过的留音螺晃了晃："早就准备好了，师兄。"

灵珠子在屋顶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完了，没救了，两个人都没救了。"

风过清虚峰，灯火摇曳，古剑在匣中低鸣。

远处的云层后面，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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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