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欺人太甚

他从抽屉里数出五沓钱丢在桌上,。

老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五沓钱,一脸的不舍:“詹总,这么多钱给个黑煤球的婆娘,太浪费了吧?”

“这钱不是给她花的,是给我们省事的。”

詹海丰吐出一口浓烟,“先礼后兵,能用钱把她的嘴堵住最好。五万块换一个省心,值。那些泥腿子不值这个价,但咱们的命金贵,不能被他们绊住了。”

老黑伸手去拿钱,詹海丰却按住了钞票,又补了一句:“到了之后,再仔细搜一遍。角角落落,掘地三尺,看看那份材料到底在不在她手里。我心里不踏实。如果真有那东西,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老黑把五沓钱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詹总放心,明天上午我去一趟,钱和棍子都带上。她要是识相,拿了钱闭嘴,大家都省事。她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脸上那道疤变得狰狞:“那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詹海丰头也没抬:“带几个人去。办利索点,别死人就行,其他的随便。”

老黑笑着带上了门。

他的笑声兴奋而贪婪。

他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小六,明天早上七点把车开出来。叫上虎子,跟老子去趟桃园村。”

挂了电话,老黑从腰间摸出那根跟了他十年的甩棍,满意的插回去。

三年前处理郭大伟的时候,这根甩棍就在他手里。那天他把郭大伟的手指一根一根敲断的时候,那姓郭的还喊着他老婆的名字。

想到这儿,老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娘们儿也是倔脾气,三年了还不长记性。

当初郭大伟死后,詹总给了她五万块钱的封口费,让她签了私了协议。当时她哭得死去活来不肯签,是他老黑带着人堵在她家门口,把她那个三岁的儿子从院子里拎出来,往门口的水泥地上一摔就怂了。

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那娘们儿就签了。

五万块钱,一条人命。

这就是他老黑理解的詹家规矩。

明天要是还不长记性,他不介意再帮她长长。

……

县公安局,晚上十一点。

苏信还没有走。

他刚才正在整理郭大伟案的材料,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物关系和线索。

詹海丰、詹海阳、詹云鹏、钱勇、刘彪。

他的手指在这些名字上划过,最后停在“陈秀英”三个字上。

“嘀嘀嘀”

苏信拿起手机一看,是刘一鸣。

“苏局,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刘一鸣把在矿上问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前几天说是矿车伤了人,人在医院,矿上私了了。至于郭大伟的情况,那些工人一听就慌了,明显知道点什么但不敢说。

苏信听完,沉默了片刻:“詹海丰那边有什么反应?”

“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动静,但消息肯定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苏局,要不要我们……”

“不用。你这趟大张旗鼓地去,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詹海丰要是沉不住气,就会自己露出破绽。”

苏信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明天一早,我亲自去一趟桃园村。”

“您亲自去?”

“嗯。”

苏信翻开陈秀英今天递来的那封陈情信,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一笔一划都带着血和泪的字迹上。

“有些细节,我需要当面再跟她核实一遍。另外,她是郭大伟案目前唯一的家属证人,我要亲眼确认她的状态。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出任何差池。”

他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个寡妇带着一个残疾的孩子,撑了三年。如今这案子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撬动的希望,必须让她看到结果。

如果詹海丰狗急跳墙,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她。

苏信攥紧了窗框,指尖发白。

“明天,我亲自去。”

他对自己低声说着。

……

次日七点半,桃园村。

陈秀英家的土坯房坐落在村子最东边,孤零零的,离最近的邻居也有两百多米。

这是一个破败到让人心酸的家。院墙是用碎石块和泥巴垒起来的,只有半人高,上面插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竹竿,算是防盗。院子里堆着一些捡来的废品,几件破衣服挂在竹竿上,被夜风吹得飘飘荡荡。

陈秀英坐在床边,正给儿子缝补衣服。她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上面全是裂口,但她穿针引线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儿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扭曲的左臂露在被子外面,那是在他三岁那年,被康盛矿业的人生生摔断的。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陈秀英伸手把儿子的胳膊轻轻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似乎是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她喃喃道:“大军,快了快了,我看新来的苏局长是个警察。你不要着急……”

她今天去了公安局。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也许是石宇严被抓的消息传到了她耳朵里,也许是那个新来的苏局长的名声让她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也许是这三年积压在她心里的愤怒和委屈终于忍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