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官商勾结

赵宏辉、刘一鸣是刀,他是拿刀的手。

……

晚上八点,江峰的车驶入了宝山地界。

这是个典型的矿区小镇,街道两旁全是石材加工厂的招牌。

他开车到一家叫“顺发石材”的小厂外,把车停下。

厂区不大,后面是一排工棚。江峰刚走到工棚门口,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蹲在门槛上抽烟。

他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磨破了边。

江峰面色一喜,回想了一下张福生的面相描述。

这不是巧了嘛。

“张福生?”江峰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手里的牙刷停在半空,嘴里的泡沫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慢慢地直起腰,目光落在江峰三人的警服上。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抖的像筛糠一样,从指尖一路抖到肩膀,整条胳膊都在痉挛。

他眼神很复杂,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蹲了太久、突然被一束强光灼伤时才会有的仓皇。

江峰亮出证件:“我是云仓县公安局副局长江峰。陈秀英跟我们说了你的事。你别怕,我来接你回去。”

张福生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弯下腰把牙刷捡起来放在水龙头边上,动作很慢,就像背上背着千钧重担。

张福生转过身去,两只手撑在水池边沿上,肩膀抖得很厉害,但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片刻他用手背抹了把脸,下定决心般说:“我跟你们回去。”

“我他妈躲了三年,换了八个地方。三年了,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张福生直直的看着江峰,好似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我在采石场睡过工棚,在桥洞里睡过纸壳,在车站候车室被人当流浪汉撵出来。听到警笛声我腿就软,白天走路都要散步一回头,生怕被人跟上,连过年都不敢给爸妈打一个电话。”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就看见大军那张脸,他总是等着眼睛看着我,也不说话。但是,我知道他是在问我 为什么不救他……”

“我对不住他,我当时害怕了。如果我勇敢一点,大喊几声,说不定就救下他了。”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以前经常救济那些困难的旷工,还教叫那些旷工的孩子读书,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总不能这些娃娃以后也挖矿吧…呜呜呜…”

他的情绪随着话语逐渐奔溃。

一开始是压抑的呜咽声,不到几秒钟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良久,他用衣袖擦了擦泪水。

“那些人太凶了,我当时太害怕了。”

顿了顿,他抬起眼,目光坚定的看向江峰,道:“今天我不跑了,就算是下刀山,我也要跟你们走一趟。”

“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没天理了。”

江峰心中微颤,他感受到了眼前男人身上的视死如归。

他感受到对方那种要豁出这条命,也要勇敢一回的信念。

……

与此同时。

云仓县城北康盛矿业公司顶楼。

詹海丰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呸,真他吗的操蛋。”

他猛地吐出嘴里的烟头。

石宇严被抓了,那个跟他吃了好几年饭、收了他不知道多少钱的书记,说进去就进去了。

最近矿上又出事了,差点弄出人命。他恨急了那几个蠢货,为什么不把人弄死,弄死了赔点钱就好了。

现在人活着,嘴在别人身上,变数太大了。

而且矿上的工人最近还闹着要把以前死的一个工人的事情翻出来了,这让他很上火。

坟头草都他长三轮了,这帮黑煤炭还想着帮他伸冤。都他妈赔钱了还不知足。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棘手。

现在云仓县就是个滚烫的油锅,有一丁点水花就会炸锅。

什么时候出事不好,非挑现在。

他怕苏信,怕这个抓了石宇严的年轻人。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怕麻烦。

他身后站着詹海阳,还有詹云鹏,有这两个人在,他就不会出事。

更何况他在云仓县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能是白花的吗?

区区一个县局的公安局局长能翻起什么浪花?

本来就和石宇严有些利益输送,现在要是再被注意到,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