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0 章 脑袋在脖子上呆够了

钱仁义这才慢悠悠站起来,拿指尖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鼻子里哼出一声:“行啊,等我见了堂哥,再跟你们慢慢算这笔账,等着瞧。”说罢甩开袖子,大步流星往外走,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那架势不像去受审,倒像去赴宴。

一路上,两旁百姓纷纷侧目,有咬牙的,有攥拳的,他全当没看见,只拿眼角扫了扫跪在衙门口的苦主们,心里冷冷一笑——闹吧,闹翻天也不过是堂哥一句话的事。

“回大人,钱仁义带来了。”

衙役回话声刚落,惊堂木“啪”地一声炸响,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满堂哭诉声刹那间被这一拍吞得干干净净。

“带被告钱仁义上堂!”赵县令的声音沉得像压下来的云。

钱仁义大喇喇往堂前一站,双手背在身后,膝盖硬邦邦的,别说下跪,连腰都没弯半分。

他甚至还抬头扫了一眼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县令目光如刀,劈头砸下来:“大胆!见了本官,你敢不跪?”

钱仁义不慌不忙,拖长了声调:“不过是走个过场,县令大人何必这般较真?有什么话,您跟我堂哥说就是了。”

这话一出,堂下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恨得牙根咯咯响。

赵县令却不怒反笑,那笑却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迸出来:“混账!例行公事,你竟敢如此猖狂——真当这清河县衙,是你钱家的后院不成?”

钱仁义被这笑声刺得后脖颈一紧,下意识扭头去看跪在侧旁的钱师爷。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沉——只见堂哥满头大汗,面色灰白如纸,正拼命朝他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慌乱几乎要淌出来,嘴唇翕动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不对——今日这公堂,不是来走过场的,是要动真格的了。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终于抖了:“草民……草民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钱家敢的狠,我这个县令都不放在眼里,怪不得敢说这清河镇是你钱家的地盘。”赵县令讽刺道。

钱仁义语气却轻飘飘的:“县令大人说笑了,我们哪敢这么说,都是别人胡说的。”钱仁义恶狠狠的瞪着林仟仟。

他那目光像刀子,恨不得把地上跪着的姑娘剜下一块肉来。

林仟仟抬起脸,眼圈泛红,装作害怕。

“钱掌柜,你别瞪我,我好怕怕,我就想问问县令大人这天下是不是姓钱?我也好识时务早早把方子递给您。”

她的这份害怕委屈,实则是控诉。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这话是能当众问的?几个曾被钱家欺压过的摊贩不约而同攥紧了拳头,替她捏一把汗。

赵县令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一掌拍在案桌上,震得茶盏一跳:

“钱仁义,你好大的胆子,欺行霸市,强取配方,是你说天下姓了钱?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你们钱家脑袋在脖子上是待够了?”

钱仁义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