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瞥见沈听澜捧着那杯深褐色的咖啡,不止今晚守夜,平日里也总见他端着这么一杯,不由得停下吃面的动作。
“沈哥,你怎么总爱喝这个?”
沈听澜指尖摩挲着凉透的杯壁,唇角浅浅勾了下。
“老习惯了,平日里就离不开,脑子没醒之前,总得让手先别闲着。”
“喝多了不就睡不着了吗?”
沈听澜没有否认,只又抿了一口凉咖啡,像在证明什么似的:“我不需要太多睡眠。”
窗边吃面的陆辞渊闻言,低嗤一声拆台:“他靠咖啡和自以为是活着。”
沈听澜笑容不变:“那也比某些人靠打架和发脾气活着强。”
白辞看他俩又要拌嘴,轻轻摇了摇头,手里的筷子搁在碗边。
“沈哥,你昨晚也没怎么睡吧?还喝凉的,胃会不舒服的。下次我给你倒杯热的,茶也行。”
沈听澜垂眸望了眼杯中深色的液体,低低笑出声。 “行,听病号的,往后会控制点。”
陆辞渊含着面条,抽空插了句嘴:“别信他,转头该怎么喝还怎么喝。”
沈听澜抬眼扫过去:“吃你的面,这都堵不上你的嘴。”
白辞视线扫过桌面托盘,只有自己和陆辞渊的吃食,沈听澜手边就孤零零一杯冷咖啡。
“沈哥,你还没吃早饭?” 白辞微微蹙起眉。
沈听澜朝门外楼梯的方向偏了偏下巴,隐约能听见外面纪淮舟压低的通话声。
“不急,等纪淮舟打完那通电话,我跟他一块吃。”
陆辞渊戏谑道:“纪大少爷不爱吃面,挑剔得很,沈听澜得专门给他开小灶。”
话音刚落,纪淮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正站在门边:“下次说我,记得关门。”
陆辞渊半点没有背后说人被抓的自觉,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筷子一放:“我那是陈述事实,不算编排,谁不知道你吃饭最挑。”
“我不爱吃面,所以沈听澜要给我单独做。”纪淮舟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走到床尾站定,“这也叫事实?”
“那你自己说,你吃不吃面?”
“看谁做的。”
沈听澜直起身,把旁边空椅子上的靠枕拍正:“行了,别争了。楼下还有食材,我简单弄两份,咸甜口各一,省得有人挑剔。”
——
白家庄园,西厨后门外。
陈叔换了一身不常穿的深灰便服,手里拎着一只三层红木食盒,正轻手轻脚往外走。食盒是用惯的,盒盖上雕着白隼纹,盒身沉甸甸的,里头装着给白辞炖的野山参乳鸽汤,还有两样他最近爱吃的小点。
他特意没有走正门。这个时间,白季珩如果没出门,十有八九还在西翼活动室,正门太容易撞上。陈叔知道大少爷的意思,也知道三少爷那个脾气,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悄悄走、悄悄回,等汤送到白辞手里,三少爷知道再问起来,就是“已经送过了”。
眼看就要到车库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散漫的招呼。
“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