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章 紧紧抱住她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早知他是这般人,当初他就是拼死也会阻止岑令仪和他定亲。

“岑令仪是东宫的乳母。”

宴承徽劈开宋明驰的手,强行抢人,将岑令仪拢进自己怀中。

他双臂收得极紧,带着不容任何人觊觎的强势,一把将岑令仪抱起,便要转身离开。

“宴承徽,你不要太过分!她生死攸关时,你眼里只有旁人,如今她九死一生逃出来,你又来霸占!东宫花银子请她哺育小殿下,她是东宫请的奶娘,不是你的下人,凭什么她要在被你舍弃之后,又继续被你带走霸占?”

宋明驰豁然起身,横眉立目,高声怒斥。

他本是热烈意气之人,性子急躁,见宴承徽这般不讲理,自然恼怒,一把捉住宴承徽的手腕。

“放手,东宫之事,轮不到你置喙。”

宴承徽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面色愈发冷沉,唇瓣紧抿,气势凛凛。

“我偏不放!”

宋明驰怒火攻心,抬手一拳砸向他胸口。

宴承徽明明可以躲开,却一动不动立在那处,硬生生受了他这一拳。

“殿下!”

“快拦着他!”

“小将军不可!”

周围众人惊呼,那可是太子殿下,宋明驰怎么敢动手打他?

宋明驰却分毫不惧,下手毫不手软,“砰砰”又两拳砸了上去。

宴承徽身子晃了晃,仍然立在那处,喉间翻滚着腥甜。

不知为何,心口与后背处剧烈的疼,反倒让他心里好受了些。

“快拦着!拦着他!不能让他伤害殿下!”

夏青和焦急不已,连声吩咐。

殿下后背已经受伤了,不能承受宋明驰这样的殴打。

宋明驰手下的方灼已然带人快步上前,一拥而上。

四五人围住宋明驰,抱的抱、拉的拉,这才将暴怒的宋明驰拽住,纷纷出言相劝。

“小将军,您冷静一点。”

“那可是太子殿下,您怎么能对他动手?”

“要真是打出个好歹,明儿个言官就要将您和大将军都告到陛下面前了……”

宋明驰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只对宴承徽怒目而视。

“宴承徽,你今日所为枉为太子!你若是个男儿,就放下她,别仗着东宫太子的身份磋磨她!”

他性子刚烈,力道悍勇,奋力挣扎,挣扎之间衣袍都撕破了。

他死死盯着宴承徽,双眸泛红,胸膛剧烈起伏。

“她一日为淮皎的奶娘,便一日是东宫之人。”

宴承徽说罢转过身,径直朝马车方向走去。

他怀中的岑令仪紧闭着双眸,长睫细细颤抖,一滴清泪顺着眼角落下,悄无声息地没入乌发之中。

其实,她早醒了。

宴淮皎走到她身边时,她便有了知觉。

只是身上实在难受,她没能睁开眼。

喉咙间灼热刺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烧似的疼,四肢酸软发麻,提不起半点力气来。

宴承徽和宋明驰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

他舍命救了孙佩环,甚至用自己的身子替孙佩环挡住了房梁,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当真是爱极了孙佩环。

确认孙佩环安然无恙后,他便急着来和宋明驰抢夺她。

她知道,他不是在意她,而是恨她。

恨她入骨。

他这般强硬将她抢回身边,压根儿不是心疼,不是在意,而是怕宋明驰带着她跑了。

他要把她留在身边,好日日羞辱折磨,用以泄愤,报复她当年的舍弃。

又一滴清泪没入发间,她心口酸涩发胀,钝痛层层叠叠漫上来,竟隐隐压过喉间的灼烧刺痛。

宴承徽抱着她上了马车,在主位坐下。

他垂眸望着怀中的岑令仪,怔怔出神。

后背和胸口处的痛连绵,不知牵连到了何处,心口气血翻涌,几欲作呕。

岑令仪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醒了,也无法面对他。

他对孙奉仪那样好,她心如刀割,怕自己看到他的脸,会忍不住哭出来。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了,她不要自取其辱。

“殿下,火救下了,烧毁了六间禅房。”

云阙上前禀报。

“彻查。”

宴承徽动作未变,冷声朝外吩咐一句。

“是。”

云阙应下。

“让云宫赶马车,先回东宫。”

宴承徽又吩咐。

“是。”

云阙又应了一声。

“殿下,您伤着了,先给太医看一下吧。”

夏青和撩开帘子,身子微僵。

她一眼就望见宴承徽满身黑灰,脸也不曾擦一把,上了马车也舍不得将人放下,紧紧抱着岑令仪坐在那处。

岑令仪可真是好福气,那么大的火都没能烧死她。

宴承徽密直的长睫垂落,眼中只有怀中人苍白的脸。

她唇瓣泛着淡淡的青灰,眉眼乖巧的垂落,像个琉璃做的人儿,脆弱到仿佛一碰就碎。

今日,若非宋明驰冲进火场,将她抱出来。

恐怕她已经……

思及此处,他喉头一甜,来不及隐忍,猛地偏过头去,呕出两口鲜血来。

夏青和瞧见那猩红血迹落在眼前,刺目惊心。

“殿下,你吐血了,这是伤得太重了,太医,太医……”

她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招呼太医。

宴承徽在火场之中受了伤,出来又受了宋明驰三拳,一定是有内伤了。

宴承徽怀中的岑令仪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先前,她还能忍住不动。

听闻宴承徽吐血,她心中一急,身子便动了一下,喉间灼痛,像要咳嗽。

咳嗽是忍不住的。

“不必。”宴承徽看了她一眼,冷声拒绝夏青和:“云宫,走。”

他吐了两口血,心头郁结好像消散了不少,比之方才要好受些。

“岑妹妹是不是醒了?我陪殿下……”

夏青和矮身进了马车,欲落座。

岑令仪仍然阖着眸子,一言不发。

“秋祭法会尚未完成,劳烦你留在这儿照应一番。”

宴承徽抬眸望夏青和,淡然启唇。

他唇角沾着一缕鲜血,猩红衬得他面色惨白,看着惨烈,可那双乌眸沉冷锐利,威压慑人。

“是。”

夏青和不敢多言,起身下了马车。

“殿下,坐稳了。”

云宫扬起鞭子,催动马车。

宴承徽目光落在岑令仪脸上,冷冷出言:“醒了就别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