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它开始写下回答

女医护咬着下唇,慢慢挪回手术台旁边。她每走一步都回头看三号一眼,像怕他突然扑过来。

三号还在原地。

他不动了。

不是主动停下的——是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双腿僵直,手臂贴着身体两侧,只有眼泪还在流。手背上的青黑指印重新压平,五个指节同时凹陷下去,像有人把手掌从内侧抽走。

陈默盯着那排指印,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它在退。

不是撤退——是在隐藏。

陈默走到三号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三号的眼睛跟着他的手移动,瞳孔收缩正常,对光反射还在。

“能听见吗?”陈默压低声音。

三号眨眼。一次,两次——是回应。

陈默松了口气。至少意识还在。

他伸手想拍三号的肩膀,手指刚碰到防护服,三号的手突然抬了起来。

不是三号自己抬的——是手背上的青黑指印重新鼓了起来,像有人从内侧撑起他的皮肤,强迫他抬手。

陈默后退一步。

三号的手在半空悬了两秒,然后慢慢翻转,掌心朝上。

手背上那排青黑指印开始移动——拇指压下去,食指滑动,中指跟上——五个指节在皮肤内侧缓慢划动,像在写字。

这次不是写在纸上。

是写在空气里。

陈默看见三号掌心上方浮起一行字,笔画由青黑色雾气凝聚而成,悬在半空,像投影:

**别怕。**

陈默的呼吸停了半秒。

“别怕”——这是医生刚才在纸条上写过的话。医生写给女医护的安慰,写在便签本第一页,写完就撕掉了。

它看见了。

它记住了。

它学会了。

陈默伸手,手掌在半空猛地一握,示意所有人别动。但他的动作已经晚了——女医护看见了那行字,嘴唇动了动,差点出声。

陈默一个箭步冲过去,手掌捂住她的嘴。

女医护的眼睛瞪大,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陈默手指上。

“别回应。”陈默的声音压到最低,“不管看见什么,别出声,别点头,别摇头。”

女医护点头——点得很轻,像怕动作太大惊动什么。

陈默松开手,退后两步。

那行悬在半空的字已经散了。青黑色雾气往下坠,落在地砖上,渗进缝隙,消失不见。

但陈默知道它还在。

它在等。

等一个回应。

* * *

陈默蹲下,用指甲在地砖上划了两道线。

医生和女医护都看过来。

陈默伸出两指,指向门——示意撤离。

医生皱眉,指了指手术台上的患者——患者还在手术中,腹部切口刚缝合一半,纱布压在伤口上,渗出一圈暗红色。

陈默犹豫了。

撤离需要时间。患者不能移动,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完成包扎。三号的状态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门上的锁是电控的,需要刷卡才能打开——刷卡会发出提示音。

任何声音都可能被判定为回应。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边。

门内侧有一块玻璃观察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手术室里温度低,几个人呼出的水汽凝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走廊。

陈默盯着那层雾气。

雾气在动。

不是自然凝结——是有东西从玻璃内侧往外写。

笔画缓慢,一笔一划,像有人用指尖在雾气上划字。字迹从模糊变清晰,横平竖直,间距均匀:

**你们已经同意了。**

陈默的后颈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回头。

地上那些被撕碎的便签纸屑,散落在白色地砖上,边缘翘起,有的朝上,有的朝下。其中几片碎纸上的断字,被地砖缝隙里的水渍连在一起——

不是巧合。

水渍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沿着碎纸边缘蔓延,把分散的笔画串成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