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最后一箱功能饮料搬上货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山谷里的能量补给站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
那些为了工分榜拼命的人,就像一台台永动机,而她的补给站就是唯一的加油口。
可她这几天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总会下意识地望向陈立那个小院的方向。
那个小小的瓷瓶,连同那张写着京城地址的纸条,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激起的涟漪到现在还没平复。
快递信息显示,三天前就已经签收。
可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东西没用?还是对方根本没当回事?
苏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有点烦躁。
她看中的是泼天富贵,可陈立那个男人,似乎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有点看不懂,这种感觉让她不安。
就在这时,陈立小院的门开了。
陈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老式手机,屏幕都有些发黄。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是那种最原始的“滴滴滴”声。
陈立看了一眼屏幕。
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京城。
他划开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略带沙哑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绷得很紧。
“陈立?”
是王建国。
陈立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我。”
“你……”王建国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让人寄到羊毛胡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陈立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语气平淡。
“一杯茶而已。”
“茶?”王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无法压抑的震惊,“什么茶能让一个三十年没睡过一个好觉的人,一觉睡上十个小时?”
陈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王建国在那头继续说,语速有点快,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老李他……你知道他这三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从战场上下来,神经衰弱得厉害,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枪炮声,整宿整宿地睁着眼到天亮。吃了多少药,看了多少专家,都没用。”
“他昨天收到那个瓶子,还以为是你小子寄的土特产。睡前照着纸条上写的,往水里滴了一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
陈-立能听到王建国沉重的呼吸声。
“他老婆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是哭着打的。说老李睡得像个孩子,雷都打不醒。叫醒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几十年的疲惫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
“现在,一帮专家正围着他打转,抽血化验,做脑电图,都快把他当外星人研究了。可什么都查不出来,他的身体指标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好。”
王建国说完,又不说话了。
气氛压抑得可怕。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所有的震惊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无法形容的凝重。
“陈立,你小子……”
“你玩的,越来越大了。”
陈立的目光越过院墙,投向远处那片正在被无数人疯狂开垦的土地。
那里,新的生机正在野蛮生长。
王建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他的耳膜上。
“孙海那边,我给你按住了。靠山村这个地方,我也帮你立了‘道场’的牌子。”
“我本来以为,你最多就是想当个占山为王的‘药神’。”
“可我现在发现,我可能想错了。”
“你这哪是药……”
“你这是在改命。”
王建国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凉意。
“这东西,能救一个老李,就能救第二个,第三个。但它能带来的,不只是希望,还有疯狂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