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华有些惊讶。
“这才年根底下。”
林胜利笑了笑:“大家都憋着买东西呢!”
他们顺着主街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东方红国营百货商店。
两层楼。
门口挂着红色牌子。
橱窗擦得很亮。
里面摆着假人模特,身上穿着新式棉袄。
沈慕华站在橱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眼睛亮亮的。
“这棉袄真好看。”
“喜欢?”林胜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感觉那件棉袄确实不错,颜色素净,样式也比公社供销社那些厚笨棉衣精神不少。
“看看就行。”
沈慕华轻轻摇头:“这种肯定贵。”
“贵就贵。”
林胜利说得干脆:“明天进去试试。”
“不用。”
沈慕华连忙看他:“我还有衣服。”
“你那衣服都穿多久了?”
林胜利看了她一眼:“过年买件新的怎么了?”
“再说,我老婆这么漂亮,我能连件棉袄都舍不得?!”
“街上呢......”沈慕华脸一下热了。
“街上怎么了?”
林胜利笑着说道:“谁还不知道你是我媳妇?”
大山站在旁边,认真点头:“都知道。”
沈慕华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听着大山这话,林胜利差点没笑出声。
这憨货。
补刀总是补得这么正。
他们又往前走。
地区一副食和二副食隔着一条街对门开着。
副食店门口的队伍,已经拐过了街角。
有人排着队还不闲着,嘴里念叨着花生瓜子有没有货,粉条能不能多称二斤,今天有没有冰糖。
“粮站也得早来。”
沈慕华凑近看了看门口挂着黑板,上面写着白面,大米,豆油的供应情况:“平价细粮按本买,能买多少是多少。”
“额外议价的也问。”
“家里现在不缺粗粮,缺细粮。”
“过年总不能天天窝头。”
林胜利点头:“买,白面多买点,回去蒸馒头,包饺子,蒸粘豆包。”
一听粘豆包。
大山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粘豆包好吃。”
“你就记着吃。”
沈慕华本来还在记东西,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那也得先把蒸笼买回去才行。”
“买。”
林胜利在旁边接了一句:“明天先把蒸笼拿下,再买口锅,回去之后,让你们吃个够。”
三个人又顺着街走了一圈。
哪里卖布。
哪里卖副食。
哪里排队最长。
哪里适合最后再去。
沈慕华都一一记了下来。
等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外头的风更硬了。
可她脸上的精神头,却一点都没少。
煤油灯一点起来,她就趴在桌边,把明天要买的东西重新捋了一遍。
林胜利看她那副认真样,也没打岔。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三个人就出了门。
雪地被踩得嘎吱作响。
街上已经有人在赶路了。
很多地方都能看到一家老小一起出来排队的。
等他们赶到东方红国营百货商店门口的时候,果然,前头已经排了十几号人。
“还真让昨儿车上那老太太说着了。”
林胜利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再晚点,怕是门口都站不下了。”
“所以才得早来。”
沈慕华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眼睛亮得很:“今天先把穿的用的买齐。”
“副食可以等。”
“这些东西要是晚了,好货就被人挑没了。”
大山背着柳条筐,就那么站在后面,等开门的瞬间,人群呼啦一下就往里走。
“这块淡蓝碎花的不错。”
沈慕华脚下半点没乱,直接带着他们奔布料柜台去了:“做春装褂子正好,这一块深蓝的,给你做新棉袄面,这个枣红色也得要,给你做件新坎肩。”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抿了抿唇。
“给我做坎肩?”林胜利看着那块枣红色布,愣了一下。
“怎么,不行啊?”
沈慕华抬头瞥了他一眼:“你现在进进出出的,大小也算个人物了。”
“过年连件像样的坎肩都没有,说出去多寒碜。”
“行。”
林胜利咧嘴一笑:“媳妇说做,那就做。”
旁边售货员大姐本来还板着脸。
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抬头看了沈慕华一眼。
“你男人倒是听你的。”
“他就嘴上会说。”
沈慕华耳根微微一热。
“嘴上会说也行。”
售货员大姐麻利地扯布裁布:“这年头,回家愿意听媳妇念叨的,就算不错了。”
布买完。
又转去毛线柜台。
这回,沈慕华挑得更慢。
她手指在毛线团上来回摸了好几遍。
驼毛混纺的暖和。
腈纶的便宜。
她明显有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