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其中一部分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透着激动,欣喜以及狂热。
赵昊双手下压,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洪亮的声音响彻四周,“今日,你们中有人即将远赴西北,朕亲自来为你们送行。”
“西北苦寒,兵凶战危,尔等不畏艰辛,亲赴西北,当真是践行了去年朕提到的横渠四句。”
“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西北是我大宋屏障,更是前线,尔等去西北,兴农劝桑,编户齐民,教化蕃人,桩桩件件不易。”
“诸生愿赴西北,为国为民,朕心甚慰。”
“只要你们做了,朕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大宋会铭记你们的努力,历史会刻入你们的风骨。”
说完,赵昊退后一步,朝诸位学子抱拳。
顷刻间,堂下即将奔赴西北的一众太学生员激动无比,心中好似有浓浓的感动情绪喷薄而出。
官家如此看重我等,我们定不能让官家失望!
站在前面的太学生们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学生谨记陛下教诲。”
旋即,余下的太学生们陆续开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赵昊脸上满是笑容,命随行内侍捧来素笺、紫毫、松烟墨,置放在堂前书案之上。随即俯身执起紫毫,腕力沉凝,墨汁落纸挥洒纵横,铿锵落于白笺。
周遭所有人屏息凝神,太学博士纷纷倾身向前,目光紧紧黏在官家笔下。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西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四句诗一气呵成,笔势开阔苍茫,力透纸背。
他放下毛笔,身旁的内侍走上前,将诗笺高举展开,供满堂众人共观。
立在阶下的太学生,目光落在诗行之上,霎时面红耳赤,脖颈发烫,官家这是在赞扬我们这些太学生?
而那些退缩,不敢去西北的太学生们纷纷垂首不敢抬眼。方才心中盘算的避祸说辞、贪恋京城安逸的私心,在此浩荡诗句面前,尽数显得狭隘不堪。
有年少士子望着那首诗,不由得攥紧拳头,耳尖通红,暗自羞愧,心中畏怯烟消云散,心底生出奔赴西北的决然。
一旁侍立的诸位太学博士,丰稷、陈瓘等人皆久久凝视诗笺,心中惊涛翻涌。
国子祭酒丰稷抚着颌下长须,低声赞叹,声音里满是震撼:“官家此诗,气魄横贯东西万里!寻常文人写离愁,多作悲戚哀怨之语,陛下却以西指天涯开阔胸襟,落红春泥一句,道尽士大夫以身报国之本心,格局远胜世间凡俗诗作!”
“自愧不如啊!”
太学博士陈瓘连连颔首,眼中赞叹难掩:“词句看似平易,内里藏山河社稷,既有帝王体恤士子的温厚,又有经略西北的雄阔,豪迈沉郁兼具,我辈深耕诗文数十载,竟难写出这般气象。”
其余博士交头称叹,皆为官家笔下磅礴意境折服,霎时间,整座殿堂里,只余下低低的称许之声。
官家还是那个官家,写诗作词令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