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廊下稳了稳神,招手叫过心腹小太监。
“去坤宁宫,把萨满太太叫来。”
小太监应声跑了。
梁九功站在廊下,晨风一吹,打了个激灵。
太子爷明明来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候着。
殿里,太皇太后还坐在床边,握着胤礽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
老太太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没人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太后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她看了看太皇太后,又看了看康熙,到底没敢出声。
康熙站在窗前没动,天边渐渐泛了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胤礽,又看了一眼太皇太后,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萨满太太来得很快。
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寻常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着跟宫里寻常嬷嬷没什么两样。
她进了殿,谁也没看,径直走到床边,俯身看了胤礽的脸色,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然后退后一步,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脚下微微动着,像是踩着什么看不见的步子。
殿里没人敢出声。
康熙站在一旁,攥着拳,盯着萨满太太的一举一动。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萨满太太停下来,转过身,先向太皇太后和太后行了礼,又向康熙行了礼。
她看了太皇太后一眼,才转向康熙:
“回皇上,太子爷这病,是魂魄不稳,邪气入了窍。光靠药石,治不了根。”
康熙喉结动了动:“那要怎么治?”
萨满太太沉默了一下:“得用喜气冲一冲。”
“喜气?”
“找个人,跟太子爷八字合得上,命格也压得住。成了亲,喜气一冲,邪气自然退。”
康熙盯着她看了几息,转头看向梁九功。
“去,叫内务府把京中未嫁格格的八字调来,再请钦天监合一遍。”
梁九功领命去了。
内务府的人来得很快,捧了一摞庚帖进来,跪在地上回话:
“回皇上,京中在册的未嫁格格八字,奴才们已经调来了。”
康熙点了点头:“传钦天监监正。”
钦天监监正来得也快,听萨满太太把话说完,又翻了翻内务府送来的庚帖,脸色凝重起来。
“回皇上,冲喜之事,臣需将这些八字逐一与太子爷的命格比对。只是……”
“只是什么?”
“太子爷的命格贵重,寻常八字压不住。臣先筛一遍,拣出几个合得上的,再请萨满太太过目。”
康熙点了点头:“快。”
钦天监退出去之后,不过两个时辰,就送了三份八字进来。
监正跪在地上解释:“回皇上,京中在册的格格八字,臣等粗筛了一遍,能跟太子爷命格对上些的,只有这三份。”
康熙看向萨满太太。
萨满太太接过三份八字,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摇头。
第二张,还是摇头。
第三张,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放下了。
“回皇上,这三份都不行。”
“怎么不行?”
“八字是合上了些,可命格太薄,压不住太子爷的邪气。强行冲喜,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