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呢？”

大壮低下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师父……他没出来。”

沈渡看着他，没有再问。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也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地上有几只蚂蚁在爬，排成一队，正往一块面包屑的方向移动。

“大壮。”

“嗯。”

“你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也许回宗门，也许不回。先看看再说。”

“你呢？你家里人都还好？”

“我娘和我姐躲在祠堂里，没受伤。我爹……”大壮顿了一下，“我爹昨晚在城墙上守夜，没撤下来。”

沈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平安结还在那里，被布条裹着。她伸手摸了摸，硬硬的。

“沈渡，你手上的伤要不要紧？”大壮看到她在摸手腕。

“没事。”

沈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爹在远处朝她招手，示意她回去。她跟大壮说了一声，转身走了。

回到祠堂，娘和外婆还在原地。外婆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娘正在把包袱重新系好，看到沈渡回来，松了一口气。

“外面怎么样？”

“街上很多地方都倒了。落霞门的人正在救人。大壮的师父死了。”

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包袱。

“渡儿，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沈渡走过去。娘放下手里的包袱，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

“你听我说，镇上的东西我们不能全拿走，能带的都带了。待会儿你爹回来了，我们就走。”

“走去哪里？”

“往南走。去你表叔家。他家在临水县，离这里远，妖兽应该过不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你爹回来。”

沈渡点了点头。她靠在墙边，看到爹从门口走进来。他走得很快，脚步很重，像是在赶时间。他走到娘面前，低声说了一句话。娘的脸色变了。她站起来，跟着爹走到祠堂外面。沈渡也跟了上去。

“怎么了？”沈渡问。

爹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抖了一下。沈渡看到了他的手在发抖，指节是白的。

“渡儿。”

“嗯。”

“你娘和我商量过了，我们决定不走。”

沈渡愣住了。

“为什么？”

“祠堂里的人都要走，他们需要有人带着。你娘和我留下来，照顾他们，等他们都走了，我们再走。”

“那我呢？”

“你跟你外婆先走。去临水县，找你表叔。”

“我不走。”

“你必须走。”

“我不走。”

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渡儿，你听我说。你走了，我和你娘才能安心走。你留在这里，我们走不了。”

“那你们跟我一起走。”

“我们不能走。这里有受伤的人，有走不动的人。他们都指着有人帮一把。你娘和我都还走得动，我们留下，他们才有活路。”

沈渡站在那里，看着爹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亮了，里面有很多东西——疲惫，担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沉静，像是什么都想好了，什么都不怕了。

“爹。”

“嗯。”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没事。你走了，我们很快就跟上来。”

“你骗我。你从来不会骗人的。你在骗我。”

爹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进祠堂。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动。娘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把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把匕首，不大，但很沉，刀鞘是牛皮做的。

“路上带着。防身。”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