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桂山。
他捧着个锦盒,笑吟吟地进来。
桂山从前是看不惯这小白脸的,总觉得这小白脸整日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而且作为一个男人,他也太瘦弱了些。
但公子需要他,桂山便只能挤出笑容应对。
“赵东家,大人听闻您拿下孙德茂的产业,特命小的送来贺礼。”
赵金凤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头是一盆巴掌大的玉雕摆件,雕的是几尾金鱼戏莲,底下刻着“金玉满堂”四个字。
做工精细,玉色温润,一看就值不少银子。
赵金凤脸上笑着,“哎哟,宋大人真是客气,难为宋大人挂念着我。彩环,来,送两匹上等绸缎给宋大人!”
赵金凤其实心在滴血。
她把玩着贺礼,目光锁在金玉满堂四个字上。
金玉满堂?
送这个干什么?
不如儿孙满堂呢。
她现在是缺钱的时候,一千五百两刚掏空了家底,正等着银子续命,尽送些中看不中用的的东西,还得搭上她两件绸缎贺礼。
赵金凤现在很穷。
穷的连女工的工钱都得从陆飞白借来的那五百两银子上挪。
她现在两眼一睁就是怒吼:老娘的钱呢!!
桂山却已经要走:“赵东家,大人让我问一句,您这边安置妥当了,何时过府一叙?”
赵金凤想了想。“明日。我这边还有一摊子事,忙完了就过去。”
桂山应下,转身走了。
赵金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宋知找她,八成是问认罪书的事。
曹虎已经把认罪书送去宋知那儿了。宋知一定会找她细谈。
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她转身,把所有人召集到正堂。
“听着,”她站在台阶上,“时间不等人,我们前面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从今天起,手套的活儿,给我加班加点的推起来。”
她有条不紊的吩咐起来。
“彩环,你接收绸缎庄原有的女工,再招一批临时的,女工不够,去城郊村子找人,年龄不限,手艺过得去就行,过不去的只要肯学也来。越多越好,横竖都是计件给工钱。”
彩环应下。
“元宝,东西已经搬去孙家宅院了,咱们今晚就搬进去住。你和陈妈两个人赶紧去收拾洒扫,别糟蹋东西,孙德茂留下的家什,能用就用,不能用的收着。”
元宝应下。
“陆飞白,你接手绸缎庄的账本。原来德茂号的进出账,一笔一笔给我理清楚。”
陆飞白应下,抱起算盘就走。
事情多啊。
德茂号的账要理,还有手套各种支出,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其他人,”赵金凤扫了一眼,“现在咱们去仓库拉皮料和棉花!今日所有准备到位,明天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开工!”
众人吆喝一声,随后散去,各忙各的。院子里一下子又热闹起来,搬东西的、扫地的、挂帘子的,忙而不乱。
好在晚间时候,彩环带回了好消息,“女工那边我对接好了,原来的二十七个,明天就能上工。临时的我再招二十个,立冬前应该够。”
赵金凤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