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心头一震。
这笔钱一旦转起来,商人会主动替朝廷盯着漠北的粮堡、互市与马场。
谁想毁掉开发计划,谁便是在砸他们自己的产业。
“臣明白。”朱高炽躬身退下。
朱允熥转头看向杨子荣,“报纸继续印。告诉罗贯中,下一回写蓝玉捕鱼儿海大捷,功过照档写。战功要让天下知道,将士流的血,也要让天下记住。”
“遵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工部尚书严震直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官帽歪在一边,官服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尘。
“殿下!”严震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却透着狂喜。
“钟山试验场……烧出来了!”
......
钟山后山,冶炼厂试验区。
朱允熥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站在一处空地上。身后跟着内阁首辅解缙、户部尚书郁新,以及满脸灰土的严震直。
空地中央,摆着三块方方正正的灰色石墩。
“殿下,这是按您给的方子,用石灰石、黏土和铁矿渣混合,在高温窑中煅烧后磨成的粉。加水搅拌,静置三日,便成了这副模样。”严震直指着石墩,手都在抖。
解缙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严尚书,这不就是干透的泥巴块吗?能有多硬?”
严震直没有废话,转头冲着旁边几名赤膊的匠人吼道:“上大锤!”
两名膀大腰圆的铁匠扛着一柄八十斤重的破甲大铁锤,走到石墩前。
“砸!”
铁匠暴喝一声,抡起大锤,狠狠砸在灰色石墩上。
“铛——!”
火星四溅,铁匠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开裂,大锤脱手而出,砸在地上。
解缙和郁新猛地瞪大眼睛,快步冲上前。
石墩大致完好,只崩出少许碎屑。
“这……这也太硬了吧!”解缙失声惊呼。
“不仅硬,而且不怕水。”严震直指着旁边一个装满水的水槽,里面浸泡着另一块石墩,“泡了七天七夜,没有半点软化崩解的迹象。”
郁新脑子转得极快,身为户部尚书,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的恐怖价值。
“殿下!”郁新猛地转头,声音发颤,“若用此物筑城、修坝、铺路……大明将再无水患,城防将坚不可摧!”
朱允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块水泥墩,触感冰冷坚硬。
“先别急着拿它修城。”朱允熥走到试件前,掌心按上冰冷的灰面。
严震直与郁新同时抬头。
朱允熥继续道:“龙江船厂先建两座试烧窑,日出水泥三百石为考。”
“铁道筹备局在应天城外铺二十里试验线,只运矿石、木料、炮材。满载车队连续三十日不脱轨,不陷基,雨后不塌路,再议北延。”
郁新心算片刻,眼中精光渐盛。
“若能少走三日泥路,龙江每月省下的转运损耗,便足抵半座窑厂的耗费。”
朱允熥看向北方,缓缓道:“先让龙江的炮材跑得更快,再让北疆的粮车跑得更稳。”
“漠北的雪很厚。可大明总有一天,要把路修到雪原尽头。”
话音刚落。
试验场外,一名监察院校尉快步冲来,甲上沾着泥水。
“殿下!”
“龙江运往铁道局的第一批铁料,在江宁渡口被人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