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暴雨飞车,车顶上的死亡潜行

随着山下的一声令下,一辆辆满载着日军精锐宪兵的卡车,轰鸣着冲出特高课和各大兵营,如同黑色的洪流般,朝着南市的方向疯狂涌去。

而在同一时刻的真如站以北三公里处。

暴雨如注。

一座早已废弃的清代钢铁铁路桥,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骨架,横亘在铁路线的上方。

桥下的铁轨上,一列只挂着六节车厢、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运煤列车,正冒着大雨,以一种并不算快的速度,缓缓驶来。

车厢上盖着黑色的防雨防水布,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郑耀先穿着那一身被雨水浇透的日军大尉军服,如同蝙蝠一般,倒挂在铁路桥那生锈的钢铁横梁上。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冰冷的钢铁边缘,雨水顺着他大檐帽的帽檐瀑布般倾泻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死死锁定了下方不断逼近的列车。

宋孝安趴在他上方的一根斜梁上,手里紧紧攥着攀岩钢爪的绳索末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咔哒、咔哒……”

列车沉重的车轮碾压过铁轨的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当列车的第一节车厢驶入桥底的瞬间,郑耀先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双手猛地一松。

整个人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坠落的陨石,笔直地砸向了下方飞驰的列车。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郑耀先的军靴精准无比地踩在了第二节车厢边缘的铁皮上。在巨大的惯性和车身摇晃下,他的身体猛地向外一滑,半个身子悬空在了铁轨上方。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臂上的特制钢爪狠狠一挥,“喀嚓”一声,锋利的倒刺死死咬住了车顶防水布边缘的铁环。

火花四溅中,郑耀先的身体在车厢外侧荡起一个惊险的弧度。他咬紧牙关,腰部猛地发力,借着绳索的拉力,整个人犹如一只矫健的黑豹,翻身跃上了车顶,死死地趴在滑溜溜的黑色防水布上。

他做到了。

郑耀先大口喘息着,将口中的雨水吐了出去。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铁桥,宋孝安正朝着他打出一个安全的手势。按照计划,宋孝安不能上车,他必须留在桥上,作为接应的最后一道保险。

郑耀先贴在车顶,感受着车厢微微的震动,像一只壁虎般,朝着第三节车厢缓缓爬去。

他知道,山下既然把这列车当做真正的运输线,防守绝对是外松内紧。车厢外面看起来破烂,里面绝对暗藏杀机。

当他爬到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的连接处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在暴雨的掩护下,连接处的踏板上,竟然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日军暗哨。他们躲在车厢的阴影里,手里端着装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雨夜。

郑耀先停下了动作。他缓缓从腰间拔出那把带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但想了想,又将其插了回去。

在车厢连接处开枪,哪怕有消音器,子弹击穿人体或者打在铁皮上的声音,依然有可能惊动车厢内部的守军。

他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根极细、却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特制钢琴线。

郑耀先像一条融入黑暗的毒蛇,无声无息地从车顶边缘滑了下去。他的一只手抓着车厢顶部的扶手,整个身体倒挂在半空中,就像一片被风雨吹打的枯叶,随着车身的摇晃而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