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闻被安德林用兔子抽得鼻血横流,半边脸肿得像发酵过头的面团。
可比起脸上的疼,安德林最后那几句话才真正叫他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偷鸡摸狗的兽人。
哪个雌性眼瞎要和你组成伴侣。
这两句话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
他是真的怕了。
安德林那张嘴,他素日里是知道的,但凡惹急了他,他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更何况安德林还有个厉害的布鲁诺,布鲁诺又是兰德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是一条阵线。
要是兰德帮他们,自己一定会被赶出部落。
可他也不想去抓猎物。
那些鹿啊羊啊的,要么跑得比风还快,要么角比刀子还利。
他墨闻要是真有能力猎回来三十头,当初也不至于去偷布鲁诺养送给安东尼的猎物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鼻血刚止住,腮帮子肿得说话都漏风。
让他这会儿再钻进林子里跟那些四条腿的畜生赛跑,那是要他的命。
于是墨闻的目光在混乱里艰难地转了一圈,最后黏在了角落里那个从头到尾没怎么出声的人身上。
安东尼。
布鲁诺的弟弟,安德林的哥哥。
那个差点被他骗做伴侣的傻子。
墨闻的眼睛亮了亮,像溺水的人突然捞着根浮木。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膝盖上蹭出的血印子,踉踉跄跄就往安东尼那边扑。
安德林眼疾手快要去拦,墨闻却先他一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安东尼脚边,两只手死死攥住了安东尼的兽皮裤腿。
“安东尼!安东尼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鼻血倒灌的瓮声瓮气,混合着哭腔。
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强行挤出几声讨饶鸣叫的豺狗。
他仰起那张被兔子拍得鼻青脸肿的脑袋,眼泪混着鼻血糊了一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以前是我骗了你,是我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攥着安东尼裤腿的手指节泛白,指印在兽皮上掐出深深的褶子。
“但我骗你也是有原因的啊安东尼,我、我当时是喜欢你我才骗你的!”
这话一出口,连旁边拎着兔子尸体还没放下的安德林都愣了一瞬。
随即恶心得直皱眉头。
墨闻压根不给他插嘴的机会,哭嚎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你想想,我墨闻什么时候对别人这样过?我就只骗过你一个人!因为我在意你!我想让你多看看我!我要是不喜欢你,我犯得着费那些心思去偷布鲁诺给你的小兽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偷东西是什么了不得的深情告白。
“安东尼你心最软了,你从小就心软,部落里谁家崽子摔了你都要去扶一把。”
墨闻见安东尼没有立刻甩开他,胆子又大了几分,鼻涕眼泪蹭了人家一裤腿。
“你就看在我以前这么喜欢你的份上,看在、看在我这份心意上,就别让安德林追究了好不好?我实在是拿不出三十头小兽还给你啊安东尼,你让我去抓,那不等于让我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