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顾行舟受到的惊吓,姜姒肩上的箭伤,还有她险些被野猪撞死的恐惧……
都可以随着碧桃的死一笔勾销。
云昭用了很久,才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她望着顾时樾,一字一句地问,“所以,陛下已经知道想杀行舟的人是谁了。”
顾时樾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云昭唇边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是皇后,对吗?”
“骨哨是她授意碧桃送给行舟的。”
“猎场中的箭也是她安排的。”
“碧桃能拿着令牌逃走,更不是因为她偷了东西,而是因为苏婉清亲手将令牌给了她。”
顾时樾握紧她的手腕,“别再想了。”
“为什么不能想?”云昭眼眶渐渐发红,“险些死掉的人是臣妾的儿子。”
“臣妾总该知道,究竟是谁要他的命。”
顾时樾沉声道,“朕说过,以后会保护好行舟。”
“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云昭听着这句承诺,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她越笑,眼泪便落得越凶。
原来如此。
她竟然真的期待过。
这些日子,她明知道碧桃已经被抓,却始终按兵不动,只想看看顾时樾究竟会如何处理。
她以为顾时樾会查清真相,以为他至少会为了顾行舟,严惩想要杀害孩子的幕后主使。
哪怕那个人是苏婉清,他也会给行舟一个公道。
可她错了。
错得可笑。
经历过将军府的欺辱,经历过生产当夜的逃亡,也经历过秋猎时一次又一次的偏袒,她到底要愚蠢到什么地步,才会再次对顾时樾抱有希望?
“云昭。”
顾时樾看着她不断落泪,心中骤然涌起一阵慌乱。
他伸手替她擦拭眼角,云昭却偏过脸,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时樾心口一紧,索性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你听朕解释。”
云昭没有挣扎,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安静得近乎麻木。
顾时樾抱紧她,声音中多了几分无奈。
“苏婉清是皇后,也是宴儿的生母。”
“宴儿才三岁。他若知道自己的母亲谋害兄长,甚至因此获罪,此事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
“前朝与后宫也会受到牵连。苏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如今边关不稳,朕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朝堂生乱。”
云昭闭上眼睛,他说了那么多,归根结底,不过是苏婉清不能动,也不过是顾宴笙比顾行舟更重要。
顾时樾低下头,抵着她的额角,“朕已经警告过皇后,也收走了她的令牌。”
“以后,她身边所有人都会被盯着。没有朕的允许,她不能接近行舟。”
“朕向你保证,若她再敢伤害行舟,朕绝不会放过她。”
顾时樾停顿片刻,语气近乎恳求。
“云昭,体谅朕这一次。”
“不要因为这件事,再将朕推开。”
云昭睁开眼睛。
最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她在顾时樾怀中安静了许久,忽然轻轻点头。
“好。”
顾时樾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