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暗局博弈,地头施压

樟木头 隐士疯子

语气坦荡、态度冷静,没有刻意示弱讨好,也没有刻意强硬挑衅,只是纯粹的对峙、纯粹的询问。

这般沉稳淡定的模样,反倒让寸头混混微微一愣。

以往他们拦路施压的外来老板、街边商户,要么吓得神色慌张、语无伦次,要么立马低头服软、掏钱消灾,鲜有这般年纪轻轻、身处合围绝境,依旧心静如水、气场沉稳的人。

短暂诧异过后,寸头心底的戾气更盛。

在他看来,这不是沉稳,是不知天高地厚,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是外来仔不懂地头规矩的狂妄。

“不认识我们没关系。”寸头嗤笑一声,脑袋微微一歪,眼神戾气暴涨,“你只要认识我们虎哥就行。在樟木头这片工业区,只要是做加工、做代工、做订单生意的,没人不认识虎哥。”

“虎哥?”陈建军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这几天厂里的老员工私下闲聊,他偶尔听过这个名字。

虎哥,本名陈飞虎,是樟木头工业区这片小有名气的地头头目,早年混迹街头,靠打杀立威、抱团起家,深耕此地多年,人脉杂、路子野、手段狠。手下养着二三十号闲散混混,专门管控周边的加工工厂、街边商铺,垄断低端代工订单、物料供货渠道,靠着抽成、保护费、强行分单牟利,是这片区域实打实的土皇帝。

周边大半小工厂、小作坊,想要安稳经营、正常接单,都要暗地里给他上供、交抽成、卖面子。稍有不从,便是寻衅滋事、恶意捣乱、断货拦单,让人根本无法正常经营。

之前陈建军低调建厂、稳步运营,从小单做起,并未触及对方核心利益,对方一直未曾出手。如今他拿下港商大额稳定订单,产能暴涨、利润翻番,彻底抢了周边老牌厂子的客源,断了陈飞虎的财路,对方自然再也坐不住了。

寸头见他神色淡然,似乎并未忌惮,顿时满脸讥讽,高声嘲讽道:“看样子陈老板是真的新来的,不懂我们樟木头的规矩。”

“你以为凭你那点运气,侥幸拿个港商订单,盘活一个烂厂,就能在这片地界横着走了?就能无视我们本地的规矩、无视我们虎哥的面子了?”

“外来仔就是外来仔,眼界浅、胆子大,不知死活!”

句句嘲讽、字字打压,赤裸裸的地域偏见、势力霸凌,扑面而来。

旁边一名长发混混也跟着叫嚣:“我们虎哥罩着这片场子多少年了!哪家工厂接单不用打招呼?哪家赚钱不用分一杯羹?就你特殊?就你敢独吞生意?”

“真当我们本地人好欺负?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步步紧逼、气势汹汹,刻意制造压迫氛围,想要从心理上击溃陈建军,让他心生畏惧、乖乖妥协。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湿热的浊气,吹得几人的花衬衫微微翻飞,也吹得陈建军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瞬间,他脑海之中,那股潜藏蛰伏的心魔,再次骤然翻涌、疯狂躁动。

虚实交错的幻境再度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他的意识。

眼前嚣张跋扈的四名混混,模样渐渐模糊、层层重叠,和前世记忆里那些拦路施压、恶意敲诈、仗势欺人的地头烂人渐渐重合。

前世的画面疯狂闪回、清晰刺骨。

那一年,他也是这般年少气盛、一腔热血,初入商海、初次创业,凭着努力盘活小厂、拿下订单,自以为遵纪守法、凭本事赚钱,就能安稳经营、踏实立足。

他不懂地头规矩、不愿低头妥协、不肯上交抽成,觉得法治社会、营商有道,何须向黑恶势力低头。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彼时,也是这般深夜拦路、强势施压、言语恐吓。彼时的他,硬气对峙、寸步不让,以为有理就能走遍天下。

可结果呢?

对方当面妥协、假意退去,转头便连夜找人闹事,砸厂区、扰生产、恐吓员工、散播谣言。随后打通各方人脉关节,联合同行恶意挤兑,截断他的物料供应链、拦截他的客户订单,层层围堵、步步封杀。

他的小工厂一夜之间四面楚歌、无路可走,员工人心惶惶、纷纷离职,客户被迫解约、订单尽数流失,资金链彻底断裂,最后只能无奈倒闭、狼狈破产。

那场打压,是他前世创业崩盘的开端,是他一生落魄的起点。

画面轮转、光影交错,前世的绝望、无助、悔恨、不甘,瞬间灌满他的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死死冻结他的血液、禁锢他的思绪。

恍惚之间,他分不清了。

眼前的围堵是今生,还是前世?

眼前的混混是当下的施压,还是记忆的复刻?

虚实彻底无界、过往今生彻底交融,心魔彻底爆发,疯狂拉扯他的意志、动摇他的心神。

一股强烈的退缩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要不,妥协吧。

分一部分订单、交一笔抽成、认一次怂,息事宁人、安稳度日,避免重蹈前世破产倒闭、负债累累的覆辙。

前世硬碰硬的下场太过惨烈,代价太过沉重,他真的怕了。那种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绝境挣扎的滋味,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心魔低语、执念拉扯、恐惧蔓延,不断催眠他的思绪、动摇他的立场。

寸头混混敏锐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与凝滞,误以为他是被吓破了胆、心生畏惧,顿时底气更盛、气焰更凶。

他上前一步,逼近陈建军身前不足半米的距离,满脸嚣张霸道,语气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强硬:“我给你两条路,自己选。”

“第一条,识相点,把你手上港商的玩具代工订单,分出一半给虎哥统筹打理。往后你厂里所有订单、所有营收,按月上交三成抽成。凡事听我们虎哥调度、守我们的规矩,我保你工厂安安稳稳、顺顺利利做生意。”

“第二条,今晚不答应、不肯妥协,那明天一早,你这间玩具厂直接关门停业、卷铺盖滚蛋!这片地界,有我们虎哥在,就没有你立足的余地!”

“两条路,选一条,给我一句话!”

赤裸裸的掠夺、明目张胆的敲诈、毫无遮掩的欺压。

三成抽成、半分订单,一旦答应,他日夜操劳、拼死打拼换来的利润,大半都会被地头势力白白蚕食。往后他的工厂便不再是自己的产业,而是对方随时可以收割的韭菜、随意拿捏的工具,终身受制、永无宁日。

可若是不答应,等待他的,大概率就是前世那般四面封杀、彻底崩盘的绝境。

心魔撕扯愈发剧烈,前世的惨痛教训、今生的来之不易,在他脑海里疯狂博弈、激烈碰撞。

他沉默了短短一瞬,周身气场忽沉忽稳,眼神明暗交替、变幻不定。

四名混混见状,纷纷冷笑出声,笃定他必然妥协、必然服软。在他们常年的经验里,没有任何一个外来老板,敢硬扛陈飞虎的势力,没人敢拿自己的产业、自己的生计赌一口气。

“怎么?不敢说话?默认了?”寸头满脸讥讽,抬手就想伸手去拍陈建军的脸颊,极尽羞辱,“早这么识相,何必遭这份罪……”

就在对方手掌即将触碰自己脸颊的刹那,陈建军浑身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所有恍惚、所有迷茫、所有恐惧、所有心魔拉扯,瞬间烟消云散、彻底崩碎!

他醒了。

彻底清醒!

前世的退让犹豫,换不来安稳;前世的硬碰硬,缺的是布局与隐忍,不是骨气与底气!

他重活一世,逆天改命,不是为了重蹈覆辙、不是为了低头苟活、不是为了任由恶势力拿捏收割!

前世他崩盘落败,是年少无知、不懂布局、孤身一人、毫无底牌,硬碰庞然大物,自然粉身碎骨。

可今生不同!

他有稳定订单、有成熟厂房、有忠心员工、有清晰规划、有时代眼光、有足够耐心、有布局手段!

他不再是前世那个一无所有、莽撞冲动的青涩少年!

心魔之所以反复躁动,不是让他退缩妥协,是让他直面恐惧、打破执念、跨越过往、彻底蜕变!

若是今夜他为了求稳低头妥协、退让半步,往后余生,他心中永远都会存留这份怯懦与执念,心魔永世难除,遇事必慌、逢压必退,永远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永远走不上市商大道!

破局,必先破心!

这一刻,陈建军眼底的恍惚彻底褪去,迷茫尽数消散,残留的怯懦彻底清零。

取而代之的,是两世沉淀的冷静、历经风浪的坚毅,以及洞悉一切的冰冷锋芒。

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沉凝如铁,直直锁定眼前嚣张的寸头混混,气场瞬间逆转、彻底碾压!

原本即将落在他脸上的手掌,被他骤然抬手,精准扣住手腕,力道沉稳、收紧有力。

咔!

轻微的骨节绷紧声响起。

寸头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传来,骨头像是快要被捏碎一般,力道蛮横、沉稳、不容挣脱,疼得他脸色瞬间发白、青筋暴起。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单薄的年轻老板,手上竟然有这般恐怖力道、这般强悍气场!

“你敢动手?!”寸头又惊又怒,疼得嘶吼出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其余三名混混瞬间神色大变,纷纷跨步上前,摩拳擦掌、戾气暴涨,随时准备动手围殴。

面对三人的虎视眈眈、蓄势待发,陈建军神色未变、力道未松,五指死死扣住对方手腕,语气低沉冰冷、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第一,我的订单,是我凭本事、凭资源、凭诚信合法拿下,和任何人无关。”

“第二,我的工厂,是我日夜操劳、倾尽心血盘活经营,合规合法、证照齐全,不交无理抽成、不守地头恶规。”

“第三,樟木头是法治镇区,不是某个人的私人地盘。做生意,凭竞争、凭实力,不靠欺压、不靠掠夺。”

“想要分我订单、吃我红利、逼我上供,不可能!”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态度决绝,没有半分退让、没有丝毫妥协。

寸头疼得浑身发抖、额头冒汗,又羞又怒、气急败坏,厉声嘶吼:“你找死!你这外来仔彻底找死!敢扣我、敢拒虎哥的规矩,我今天废了你!兄弟们,动手!给我狠狠教训他!”

一声令下,其余三名混混瞬间凶悍扑上,拳脚齐出、凌厉凶狠,直奔陈建军周身要害!

夜风狂乱、光影晃动,街巷对峙彻底升级,生死博弈瞬间引爆!

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势,陈建军身形稳如泰山、不动如山。

心魔彻底踏碎,虚实彻底归一。

此刻无前世、无来生,唯有今生、唯有当下、唯有不破不立的决绝!

他清楚的知道,今晚这场地头施压,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街头冲突、利益博弈,更是他的心魔试炼、道心突破!

扛过这一关,他便能彻底挣脱前世阴影、斩断过往执念、心魔尽散、心境圆满。

扛不过去,往后永世心神不宁、遇事怯懦、步步受制、难成大器!

看着迎面袭来的拳脚,陈建军眼底寒光凛冽,心神彻底澄澈。

“既然规矩讲不通,那就硬碰硬。”

“我陈建军今生创业,不求顺风顺水,但求问心无愧、步步铿锵!”

“想压我、吃我、灭我,尽管来!”

夜色深沉、暗流汹涌,第九十六章的暗局博弈,在最激烈的对峙之中,迎来最凶险、最坚定的终局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