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小腿内侧往上走,过膝盖、过大腿、过会阴、进丹田。
丹田里那颗金灿灿的苦种魂晶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振动。
是呼吸。
苦种魂晶在模仿苏意的呼吸节奏——吸的时候膨胀,呼的时候收缩。
膨胀时暗金色的光芒从丹田往外扩散,沿着经脉灌进双腿;收缩时光芒内敛,双腿的肌肉自动松沉。
矿神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极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水不是地。
水是活的。
站桩站在活物上,脚底不能死——脚底死了,水就翻了。”
苏意睁开眼。
他抬起右拳。
不是从腰侧发力——是把拳轻轻抬到胸前。
咏春·寸劲。
寸劲不是打出去的,是弹出去的。
拳头从胸口弹出一寸,拳劲在拳峰上凝聚成一个极微小的气旋。
前世在流水线上拧螺丝,手指头闭着眼都能找准六角螺帽的棱角,那种精准不是练出来的——是日复一日重复同一个动作,重复到指尖自己知道了分寸。
苏意的手指自己动了。
食指微曲,拇指压住食指第二关节——和拧螺丝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这一次拧的不是螺丝,是拳劲。
拳峰上的气旋在指尖的微调下收敛到只有米粒大小,凝聚在拳峰正中央那个最硬的骨节上。
拳峰贴在水面上。
水面没破。
拳劲从水面上传过去——整潭死水的水面在同一瞬间微微往下凹了一寸。
不是砸下去的。
是按下去的。
像有人用一根极细极轻的手指在水面上按了一下,水面顺从地凹下去,没有溅起一滴水,没有裂开一道缝。
凹痕停在碗口大小。
停了一息。
两息。
三息。
水面反弹回来——不是弹回原状,是弹过了头。
水面上鼓起一个碗口大的水包,水包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苏意拳峰上每一道骨节的轮廓。
然后水包碎了。
不是炸开,是塌回去。
水包从顶部往内塌陷,塌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发出一声极清脆极短促的声响——像一滴水滴进油锅里。
水面恢复平静。
没破。
拳劲透水而过,水面不破。
南宫问天在水潭边看着这一幕。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广场上魂晶碎片的光芒从暗红变成了幽蓝,又从幽蓝变回了暗红。
然后他把长刀从腰间解下来。
不是拔刀——是把整把刀连刀带鞘从腰带上解下来,双手捧着,放在潭边的青金石板上。
“太极拳禁制通关。”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剩下三道禁制不用我守了——你比我更懂。”
苏意从水面上跳回潭边。
脚底板离开石板的瞬间,水面上的漩涡还在转——不是水在转,是拳劲还在水底下转。
那股寸劲透过水面之后没有消散,而是沉到潭底,在潭底的石板上打出了一个拳印。
南宫问天低头看了一眼潭底。
潭底那块青金石板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拳印。
拳印边缘光滑,没有裂纹,没有碎石,像是用极精密的冲床在石面上压出来的。
“这一拳叫什么?”
“没名字。”苏意穿上鞋袜,把脚底板上的水汽在裤腿上蹭干,“前世站柜台站到第八个小时,脚底板像踩钉子一样疼,但还得站着。
站到后来就学会了——把重心从脚底板移到命门,脚就不疼了。
刚才站在水面上,跟站柜台是一样的。
水就是柜台,涟漪就是脚疼。
化掉就站住了。”
南宫问天把长刀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挂回腰间。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你去劈挂拳禁制——铁索阵在等你。
劈挂拳的鞭劲和你的八极拳撑锤同源不同路。
撑锤是直劲,鞭劲是甩劲。
你把鞭劲练通了,撑锤的威力能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