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安?”林易想了想。“住哪儿?”
“东城铁狮子胡同。宅子三进,家仆四十七口。”毛骧顿了顿。“街坊都说,孙侍郎清廉得连府里的砖缝都抠不出二两灰。”
“清廉?”林易乐了。“清廉好啊。”
他扛起探测仪,晃悠悠往广场外走。
“那就去铁狮子胡同,给孙侍郎做个体检。”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朝朱元璋抬了抬下巴。
“董事长,您要真想用这玩意儿——”
他拍了拍探测仪杆头。
“把申请递上来。企管办批了,借您玩三天。”
说完,扛着那根闪绿灯的黑拐杖,晃悠悠出了午门。
毛骧赶紧跟上。两百锦衣卫扛着锄头铁锹,小跑跟在后头。
广场上,那五十车银子还摆着。阳光照在上面,反射的光,刺得跪着的官员们睁不开眼。
朱元璋站在台阶上,盯着林易背影走远。
扭头,又看了眼那堆银砖。
搓了搓手。
再扭头,林易背影已经拐出午门了。
他咬了咬牙。
转身冲回御书房。
一炷香后。
朱元璋趴在龙案上,铺开一张宣纸,憋得脸通红。毛笔在砚台里蘸了又蘸,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三行字。
“申请借用黑拐杖一根。”
“用途:挖朕当年埋的酒。”
“预计产出:好酒三坛。”
他举着纸,看了半天。
皱眉,把纸揉成一团,扔了。
又铺开一张。
写,撕,扔。
再写,再撕,再扔。
龙案边上,废纸团滚了一地。
马秀英端着碗参汤进来时,朱元璋正趴在案上,盯着最后一张废纸发呆。
“重八。”马秀英把参汤搁下。“喝了吧。凉了。”
朱元璋抬头,瞅着马秀英。
“秀英。”他压低嗓门。“你说……朕要是真写了那玩意儿,林易那小子……会不会拿去贴午门外头?”
马秀英愣了愣。
然后,她看着龙案上那堆废纸团,憋不住,笑了。
朱元璋的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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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铁狮子胡同。
林易扛着探测仪,站在孙府黑漆木门前。
门房老头探出半个脑袋,瞅了眼林易,又瞅了眼他身后那群扛锄头铁锹的锦衣卫,脸一白。
“您……您找谁?”
“孙侍郎在家吗?”林易问。
“在……在。”
“告诉他。”林易拍了拍探测仪杆头。“企管办上门体检。”
他顿了顿。
“让他把府里的人,都叫到院子里来。”
门房老头哆嗦着缩回去。
半晌,府门吱呀开了。
孙安站在门内,一身青布袍子,洗得发白。脸上堆着笑,皱纹挤成一团。
“林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林易没搭理他。
扛着探测仪,迈步进了府门。
探头往地上一杵,按下开关。
滋——
绿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