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老朱舔了舔嘴唇，“那帮土司，不听话？”

“岂止不听话。”林易慢悠悠地说，“上个月，交趾布政使司送来的税粮清单，数目对不上。缺口三成。布政使说是路途损耗，折损在雨季。”

“放屁！”老朱骂了出来，骂得自然，骂得顺口。

“所以。”林易接话，“需要一次彻底的审计。一次……不留死角的整改。”

老朱盯着林易，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默认了这份“合同”。

朱标搬完折子回来，就看见自家父皇和林易肩挨肩站着，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父皇那张脸，眉飞色舞，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朱标心里打了个突。父皇这表情，他小时候见过。那是在打下集庆路的前夜，父皇也是这副要把天下嚼碎了吞下去的狠样。但那时候是为了打江山。现在……是为了“GDP”？

“标儿。”老朱转过头，冲朱标招手。

朱标走过去。

“折子先放着。”老朱一挥手，“先跟朕去趟户部。朕要看看，今年从交趾运回来的税粮，到底损耗了多少，损耗在哪儿，谁经手的，谁签收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锦衣卫毛骧也叫上。让他带人，把沿途驿站的记录，一本一本给朕翻出来。”

朱标张了张嘴：“父皇，您刚恢复……”

“恢复？”老朱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砰砰响，“朕现在好得很！能再干三十年！”

他看向林易，咧嘴一笑。

“林老弟，你看。朕这态度，够不够积极？”

林易扫了一眼面板上跳动的气运股份——从15%缓慢爬向16%。

“勉强。”他说。

老朱哈哈大笑，笑得满殿人都哆嗦。他转身往外走，走得虎虎生风，明黄龙袍的下摆甩得啪啪响。

走到殿门口，他突然停下。

回头。

视线扫过满殿还没爬起来的文武百官。胡惟庸把脸埋得更深了。

“还愣着干什么？”老朱的声音砸在地上，“该干嘛干嘛去！三天后，朕要看到各部本季度KPI考核表！交不上来的，自己递辞呈！”

说完，他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朱标赶紧跟上。马皇后在宫女搀扶下，也缓缓走出大殿。路过林易身边时，她停了一下，没看他，只轻轻说了两个字。

“多谢。”

林易没应声。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和满地狼藉。

系统面板金光微闪。【隐藏任务触发：帝王打工魂觉醒。】奖励：大明集团内部通讯频道临时监听权限（24小时）。

林易收起面板。

转身，也往殿外走。走到胡惟庸趴着的那片角落，脚步停了一秒。

胡惟庸趴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筛糠。

林易抬脚，用靴尖轻轻碰了碰胡惟庸的乌纱帽。

“胡大人。”林易声音很轻，“记得把本季度的税务稽查报告，送到企管办。逾期不候。”

胡惟庸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林易收回脚，慢悠悠跨出门槛。

晨光刺眼。

老朱的身影已经走出老远，正大步流星地往户部方向去，背影挺拔，腰杆笔直，哪还有半点病气。

林易眯了眯眼，迎着光，跟了上去。

前方，老朱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隔着十几丈远，晨光里，老朱冲林易咧开嘴，又露出那口新牙，笑得灿烂，还用力挥了挥手。

那手势，不像皇帝。

像刚签了张大单、正在跟老板邀功的金牌销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