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核对好了，审核通过。”窗口工作人员拿起红色公章往下一盖，“啪”一声轻响。“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孩子法定监护人。下一步去派出所办落户。”

顾晚伸手接过那本收养证。指尖碰到纸面，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了。不是单纯的开心，像是扛了很久的担子落了地，可心里依旧悬着，不知道往后日子会怎样。她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心里又疼又怕，还有对未来的不安。

两人开车去派出所户籍室。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嗡嗡声。民警核对完资料录入系统，抬头问他们：“落户马上登记，名字一旦录进去，再改很麻烦，确定好了吗？”

顾晚和顾三对视一眼。之前无数个晚上反复琢磨，现在终于定下来。顾晚声音轻轻的：“顾念安。跟我们姓顾。念，心里记着；安，一辈子平平安安。”

民警手指敲着键盘，哒哒响。不多时，一张新户口页打印出来，推到顾晚面前。白纸上，顾念安三个字落在常住人口一栏。

顾晚手指停在纸上几秒，才轻轻碰了碰那三个字，眼眶一下子热了。顾三伸手轻轻揽住她肩膀，低头一起看着名字，呼吸放得很轻。怀里的顾念安抬着小小的拳头，在空中挥了挥，懵懂地对着纸面。

顾三低下头，凑近婴儿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听见：“念念，以后你叫顾念安。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小婴儿眨了眨眼，脑袋往他颈窝一靠，安静下来。

回到家里，客厅墙边堆着大大小小行李箱，大部分东西已经打包好，箱子上贴着顾晚手写的标签。屋里安安静静，偶尔传来念念咿咿呀呀的小声。顾晚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拨通大儿子顾梁的电话。顾三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空气有点紧绷。

电话接通，顾梁沉稳的声音传来：“妈？有事吗？”

“阿梁，阿恒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跟你爸有件大事跟你们说。”顾晚捏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有点慌。

“嗯，我和阿恒在看装修图纸，妈你说。”听筒那边隐约听见顾恒应声。

顾晚看向顾三，顾三点了下头。她慢慢开口：“我跟你爸收养了一个女婴，叫顾念安。我们打算把中山这边的生意、房子全部处理掉，带着念念搬去上海定居。”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好几秒，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梁的声音带着明显吃惊，语速慢下来：“妈？收养了一个女婴？还要全家搬去上海？这事……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跟我们提？”

顾恒紧跟着开口，也很意外：“对啊妈，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凭空多出来一个妹妹？”

听见两个儿子惊讶的声音，顾晚心里生出愧疚，声音软了：“对不起阿梁、阿恒。这件事我们想了很久，算是先斩后奏。手续全部办完才通知你们，我知道你们一时很难接受。”

顾三接过手机，语气沉稳：“是我的主意居多。张家那案子动静不小，留在中山，等孩子慢慢长大，难免有人翻旧话说闲话。我们想换一座没人知道这件事的城市，让她安安稳稳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