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示教室中间多了三张桌子。
桌面摆着资源卡、伤情卡和转运卡,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一份完全相同的基础资料。
梁景行看完题目,先松了一口气。
没有复杂的器械,也没有显微操作,只需要根据伤员情况分配有限资源。
陆晨站在前方,看见他的表情,什么也没说。
十分钟后,第一轮方案提交。
十二个人分成三组,每组都列出了看起来相当完整的救治安排。
谢振东拿起其中一张表,笑了一声。
“挺漂亮。”
梁景行刚想客气,谢振东已经将一张新卡片放到桌上。
补给延迟。
原有部分设备无法使用。
可调用人员减少。
三组桌前同时安静下来。
赵明看了眼表情骤变的众人,慢悠悠补了一句。
“欢迎来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环节。”
陆晨没有催促,只在屏幕上启动了新的计时。
“现在重排。”
刚才最完整的一套方案,很快暴露出问题。
它默认所有资源能按时到达,也默认每个岗位都有足够人员。
任何一个条件变化,都需要从头修改。
梁景行握着笔,第一次发现,写得细并不等于真正能用。
他试图保留原方案中的全部操作,却怎么也凑不齐资源。
额头上的汗慢慢冒出来。
陆晨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片刻。
“你现在最舍不得删的是什么?”
梁景行抿了抿嘴。
“已经安排好的几个环节,感觉删掉就不够完整。”
“完整是为了患者,还是为了让方案看起来像原来的样子?”
这句话让梁景行一下停住。
陆晨没有替他做选择,只让他重新标出每项安排的目的、时限和不可替代程度。
几分钟后,那张密密麻麻的表终于出现了清楚的层次。
必须立刻保障的,没有动。
可以延后的,被重新排序。
必须依赖更高条件完成的,明确转运与求援,不再硬塞进当前能力范围。
陆晨看完,点了点头。
“这才是在调整资源,不是拿患者迁就清单。”
另一组也出了问题。
林修文把最有经验的人员集中到一名极危重伤员身边,局部处理迅速推进,其他区域却出现信息断档。
孟燕拿着观察表走过来,指向空着的复评岗位。
“这里谁负责?”
林修文立刻想从其他位置调人,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余量。
孟燕没有替他填空。
“护士也不能同时出现在三张床旁,写一个名字,不等于这个人真能做到。”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林修文却笑不出来。
他在现场见过孟燕怎样分配任务,如今自己动手,才知道那不是随口喊几句那么简单。
陆晨重新暂停演练,让三组互换方案。
接收的人不能询问原作者,只能根据纸面信息执行。
不到五分钟,问题接连出现。
缩写不统一。
责任人不明确。
某个看似大家都知道的前提,根本没有写在纸上。
“现在明白为什么要标准化了吗?”
陆晨站在三组之间,声音不高。
“不是把表格做得更漂亮,是让另一个人在你不在场时,也知道该做什么。”
许清扬低头看着自己的记录,默默删掉了好几处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简写。
上午最后一轮,陆晨取消了固定组长。
三组必须在信息变化时自行完成协调,并允许任何人提出安全异议。
最初几分钟,场面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