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许华妍第一次在夫家举办宴会,是以十分郑重。
几日前便着手准备,地点选在府中后园,这里依山傍水而建,风景怡人,亭台楼阁林立,梨花戏台也在此。
宝珠来得晚,还未踏入后园,就听到琴乐声笑聊声传来。
明家几房能来的都来了,加之太师府宾客,放眼望去,几十位锦衣华服男女聚在此处。
乐师在戏台弹奏琴筝,几名婢女守在桌旁,现场煮茶,再由丫鬟呈给每一位贵人,并配以各式点心。
那些点心精巧味美,所用茶具器皿皆是汝窑天青珍品。
踏雪赏梅,围炉煮茶,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许华妍穿梭在宾客间,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往来应酬挥洒自如,那份气度和派头十足主母风范。
一众年轻男女聚在亭中作诗赋词,许华妍也不示弱,执笔落字,挥洒丹青,将名门贵女风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众人对她题诗赞不绝口,许华妍谦和谢过,目光与明澈交汇时,笑得温柔甜蜜。
她为丈夫递茶,为之研磨,为他拂去肩上雪霜,人前毫不掩饰对丈夫的柔情体贴。
“显摆。”
兰芷坐在戏台前,眼睛却一直盯着许华妍。
“我做正妻的都不曾张罗宴会,她一平妻冒什么头。”
兰茵眨着单纯的大眼睛,顺着长姐目光看去。
“又是招呼宾客,又是展示才艺,这位太师千金好风光啊。”
国公府宴会,来的都是贵族子女,柳夭说什么都要让兰茵赴宴,好为终身大事相看。
今日的兰茵一袭浅粉襦裙,梳着双环髻,鬓间簪着朵镶嵌珍珠的鹅黄绒花,七彩璎珞项圈挂在脖颈,甚至娇俏。
“这就是她目的。”
兰芷冷哼,懒懒收回目光,“当家主母,理内宅,外应酬,她就是让所有人知道,她有这个能力。”
许华妍出尽风头,兰芷咬碎银牙。
与此同时,秦淑容也安排人关注后院聚会。
“大夫人是没看到,少奶奶统管那么大场面,谈笑间将聚会办得面面俱到,有声有色。”
“那派头一等一的主母风范,不论主子仆从,都夸少奶奶年轻能干。”
嬷嬷说得眉飞色舞,秦淑容听得心花怒放,眼睛都笑成条缝。
“我早看出来了,华妍就是当家作主的料。”
云婉端庄娴静,孝顺恭谨,人是好的,可过于清高冷淡,台面上的事不如许华妍圆融。
不可否认,明家这代女眷许华妍是最出色的主母人选。
“拿披风来,我也去瞧瞧。”
宝珠在后园转了一圈,不见云婉,远远地,望见她独自立在假山旁,似无意参会。
宝珠来到跟前,云婉行礼后道:“我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不得不承认,华妍应酬场面的功夫,很多年长的贵妇都不及。”
这一点宝珠也认同。
许华妍人情练达,八面玲珑,不愧是太师府培养的女儿。
云婉伸手接过飘落的雪花,仰头望着天色,“又落雪了,瞧这样子还要下几日。”
“城中都这般,想来平越山下风雪更大。”
平越山地处京城西北部,因地势之故,风雪总是比城中大上数倍。
“山下数个村落,皆是清贫百姓,五年前那场暴风雪冻死了不少人,但愿灾祸不再发生。”
“难为云婉能想到这层,放心,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