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制度化的特权凭证,尚方剑有明确的特权范围。
在武将方面,总兵以下将领若有违抗军令、耽误军机的行为,可立即斩杀。
在文臣方面,巡抚、布政使以上的高级官员仍然不能擅自诛杀,只能抓捕后上报给皇帝。其余文官则可自行决断,先斩后奏。
陆知行面前的这些隶属于提刑按察使司的基层官兵并没有见过尚方剑,甚至不知道尚方剑是做什么的。
但他们听过监察御史。
虽说他们没有证据证明面前这个年轻人是监察御史,但他们也没法判断他不是。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陆知行忽然暴喝一声:“本官捧尚方剑,代天子巡狩,尔等为何不跪?难道是想藐视皇权不成?”
这顶大帽子一口下来,提刑按察使司的官兵们顿时乌泱泱的跪倒一大片。
剩下几个反应慢的官兵看到队友们都跪完了,也赶忙跟着一起跪下。
陆知行走进陆府大门,林翩翩等人紧随其后,跟着陆知行一同进入府门。
“砰”的一声,大门重新合上。
门外的官兵这才陆续起身,面面相觑。
“总甲,这该如何是好啊?上头让我们看住这个院子一只苍蝇都不能进出,结果一下放进去这么多人,连马都进了两匹!”
总甲没好气地说道:“刚才你小子跪的比谁都快,这下知道怕了?”
他看了看紧紧闭合的陆府大门,微微一叹:“你们几个继续留在这里,我去跟上头汇报一下吧,神仙打架,小兵遭殃啊……”
……
提刑按察使司。
按察使看着桌案上的那份刚从民间报人手上买到的传胪桂榜。
由于朝廷的办事效率很慢,民间会有专门抄录桂榜传送各州府的报人,以便换取赏钱和喜钱。
按察使紧紧盯着传胪桂榜最上面的那个名字。
【陆知行】
这个名字原本和他这个按察使是没什么关系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前不久,他刚把这个状元郎的父亲给“请”到了司内。
按察使眉头紧锁。
只是如果让他重来过一遍的话,他还是会这样做,相比于一个还没有发迹的状元,显然是福王给的压力更大。
按察使是提刑按察使司的一把手,正三品大员。
而新进进士,哪怕是状元也得从翰林院修撰做起,正常来说在翰林院打磨两三年,再外放做推官历练两三年,然后才有可能被皇上委于重任。
能不能入阁还说不准,如果是出任地方官的话,顶天了也就跟他平级罢了,威胁不到他,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福王可不同,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得罪不得。
“宪台老爷!有一自称是监察御史的人手持‘尚方剑’闯入了陆家大院。”总甲匆忙闯入,急声通报。
这里总甲耍了个小心思,特意用了“闯”字,这代表他并非玩忽职守,他有阻拦对方,只是没有拦住。
按察使顿时一惊,完全没有心思计较总甲的小心思。
监察御史?尚方剑?
这是朝廷新任的监察御史吗?
按察使脑门顿时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