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您喜欢吗?”
柳彦坐在虎皮椅上没动,剑眉压了下来。
她身后那面墙上挂着一张荒州全图,墨线勾勒出山川城池,内城外城用红黑两色区分的清清楚楚。
图角落用朱砂标了个小点,正是此刻石柱停放位置。
沈追往前半步,脖颈涨红。
“殿下一路过来,从坞堡到雪豹山,从衡州到荒州,哪次不是把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百姓称颂,将士用命,连玄武神兽都给他发了通行证!”
柳彦瞥他一眼。
“玄武给了龟甲,他就一定是明主?”
“至少他不是暴君!”
“暴君不会在出京城时被所有人当成弃子。”
柳彦从虎皮上站起来,身形拔高瞬间,红色皮甲肩部金属扣环发出轻响。
“荒州王,你从帝都出来,朝野上下都说你是皇帝要丢掉的污点,可你看看你现在~”
她手指往厅外一划。
“几千人马,三百破罡弩,一根通天石柱,还有一头神兽给的免过路费凭证,你真觉得,这是靠你自己挣来的?”
大厅里安静了三息。
唐长生站在厅中央,两手揣在袖口里,听完这番话,脑袋左右各歪了一下,活动着脖子。
然后他开口了,嗓门不高,带着懒洋洋的调子。
“柳城主,你这逻辑有bug啊。”
柳彦那双剑眉挑起来。
“什么?”
“按你的说法,皇帝要弄死我,我却活蹦乱跳进了荒州~所以皇帝是傻的,或者我是装的。”
“但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赵昆按在刀柄上的手动了一下,沈追屏住呼吸。
“也许皇帝想弄死我,但他低估了我,或者他根本没想弄死我,只是想把我丢到荒州来,看我自己折腾。”
柳彦盯着他,那双剑眉底下目光锐利,审视着他这番话。
“你的意思是,皇帝在试你?”
唐长生把手收回袖口,往前踱了两步,走到大厅中间那张茶案旁边,手指在案面边缘敲了两下。
“试什么,试我配不配当那把钥匙。”
“柳城主,你三年前突然出现在荒州,一个人占了内城,自封城主,朝廷不管不问,你不觉得这事儿也挺奇怪的?”
柳彦没接话,赵昆手里的刀滑出半寸又悄然插回。
唐长生没看他,视线落在柳彦脸上。
“一个女人,带着几百号人,占了大乾最穷州府最核心区域,朝廷不管,是因为荒州不值钱,但如果你背后有人呢?”
柳彦手指在虎皮扶手上敲了一下,极轻,但唐长生听见了。
唐长生又往前走了一步,离茶案只有三尺远。
“有人让你来荒州占着这块地,等一个人,等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弃子的九皇子,自己走到你面前。”
沈追嘴巴张开了,赵昆呼吸停了半拍。
柳彦从虎皮椅上走下来,红色皮甲贴着她的身形,那双长腿迈出,停在唐长生面前三步远,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案,案面上放着一盏没喝完的凉茶,表面浮着一层油膜。
柳彦嗓音压低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慵懒调子,每个字都咬的很重。
“荒州王,你猜错了。”
唐长生等着下文。
柳彦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厅外方向,不是指向石柱,是更远的地方~北面玄武山方向。
“那扇门,那根柱子,那头玄武,还有你胸口那块至尊骨,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定局。”
她手指转向唐长生。
“你是被送到荒州来的,不是皇帝的意思。”
唐长生后背贴上茶案边缘,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柳彦手指收回来,搭在腰间皮甲金属扣上。
“是有人让我在荒州等你,等你带着这些东西,自己走到这座城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