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了三步。
李沧月没有追出东墙三百步。
陆风眠低头看了看肩甲的剑痕,淡淡一笑:“离开道隐宗这些年,你的剑更快了。”
李沧月甩去剑锋上的血。
“你的枪慢了。”
陆风眠抬枪再刺。
这次枪势更沉。
李沧月抬剑封挡,枪尖擦过剑脊,震得她右臂发麻。
陆风眠忽然转动枪身,以枪尾撞向她手腕。
李沧月松开右手,左手接剑,掌心同时拍向陆风眠胸甲。
砰!
陆风眠胸前甲片凹下去一块。
他连退七步。
长枪却在后退途中枪挑地面碎石,逼她回转,李沧月抬袖抵挡碎石,脚下地面连续裂开,枪尖仍从她右肩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城头上,青鸾攥紧了手。
“陛下受伤了!”
许鸣谦肃声道:“盯住城下,别让弩手乱射,那是三品交手,箭过去只会添乱。”
青鸾咬牙朝城下看去。
李沧月抬手按住肩头,血顺着护腕往下淌。
陆风眠站稳身形,枪尖指地。
“你想把朕困在东墙。”
陆风眠没有否认。
“陛下留在这里,北、西两段便少一位三品,这个结果已经够了。”
“你可以试。”
“陛下很清楚,三品真气连续轰击一处城基,不需要半个时辰。”
李沧月咬住后槽牙。
他拿准了她不会抛下城防全力追杀。
“那你也该清楚,半个时辰足够朕杀你一次。”
陆风眠笑了笑。
“杀我?”
“试试。”
李沧月抬剑前冲。
剑锋直取陆风眠咽喉。
陆风眠横枪封挡,借着碰撞的力道往东侧退去。
李沧月立刻跟上两步,又停在东墙三百步内,陆风眠退一步,她便压一步,他若再往东,便会脱离城下弩箭覆盖的位置。
陆风眠把她的这一瞬犹豫看在眼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大乾昨夜北墙那种手段,今日为何不用?”
李沧月没有理会。
“那名毒师已经废了?”
李沧月提剑再进。
陆风眠枪尖一挑,挡住她的剑势。
“大乾何时多出一名专修毒功的四品,紫霄竟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
“看来确有其人。”
“你想知道,自己过去看。”
陆风眠忽然收枪,退到一辆盾车旁。
“可惜顾长生死在噬心渊。”陆风眠忽然话锋一转,继续开口,“若他还活着,以万毒经的手段,或许能布下昨夜的毒域。”
李沧月剑锋已到他身前。
“死人不能替你赢圣疆之会。”陆风眠架住长剑,缓缓说道:“陛下还记得我当初讲的话。”
李沧月手腕一震,剑势压得陆风眠枪杆往下沉了半寸。
“你废话太多。”
陆风眠侧身避开,枪锋挑向她肩头的伤口。
李沧月撤剑半步,反手一斩。
陆风眠肩甲再添一道裂痕,两人之间的碎石被真气卷开。
城外的白甲军继续前压。
东墙上,许鸣谦忽然厉喝。
“楼车进两百步了!”
“弩车,放!”
数十架弩车同时震动。
粗大的弩矢砸入盾阵,前排数面重盾被洞穿,白甲军却没有停。
城下。
陆风眠一枪逼退李沧月,忽然抬手。
东面军阵内,战鼓猛地换了节奏,六百白甲从军阵两翼分出,避开两名三品交锋的区域,扛起云梯直扑东墙左右两段。
陆风眠看着转身便要回城的李沧月,枪尖缓缓抬起。
“走,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