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张玄真的选择

赵平抬起头,看着张玄真。

“我也想。”

闻言,张玄真猛地直起身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赵平!

“你……”

张玄真的喉结剧烈滚动,胸膛疯狂起伏。

“你也是?!”

赵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回不去,就得在大明朝,找条道活下去。”

赵平的手,点了点桌上那张连发火器的图纸。

“朝廷里,有人知道这玩意儿的价值。”

“也有人,能容得下你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和自命不凡。”

赵平倾下身子,逼近张玄真,眼神如刀。

“但前提是,你得先证明,你跟咱们是一条心!”

“你是想一辈子当个被关在绝密号舍里提心吊胆的工具人。”

“还是想交出底牌。”

“当个能自己选路走、能堂堂正正吃肉喝酒的人?”

话音落下。

赵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烟灰。

他没有再去管陷入呆滞的张玄真,端起自己的那碗面,转身大步走出了号舍。

厚重的铁皮木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严。

只留下张玄真一个人,在昏暗摇晃的油灯下,浑身发抖。

……

那一夜。

张玄真没有碰桌上那碗已经结了一层白油的冷面。

他像座石雕一样,在木桌前枯坐了整整一宿。

脑海里,被当牛马抹杀,和交出底牌换取信任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在疯狂交战撕咬。

到了天际泛起灰白色微光的时候。

他终于动了。

张玄真一把抓起桌上的炭笔。

在羊皮图纸的最后几个关键公差数据上,飞快地补齐了缺失的数字和击发撞针的微调比例。

那是他一直藏着掖着、防止大明朝廷过河拆桥的核心底牌!

补完最后一笔。

他在图纸的边缘留白处,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一行字。

【此器若成,可抵三百火铳,望用于卫国之途。】

写完。

张玄真仿佛卸下了重逾千斤的枷锁,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硬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次日清晨。

赵平推门进来收碗。

张玄真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卷好的羊皮图纸,用力推到了桌子边缘。

赵平瞥了一眼图纸。

又看了看张玄真那双虽然疲惫、但却彻底没了防备和野心挣扎的眼睛。

赵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一把抓起图纸,直接塞进粗布衣襟里。

“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赵平背对着他,丢下一句话。

“晚上,老子请你喝秦淮河的花酒。”

……

一个时辰后。

户部尚书密室。

那张画满复杂机械结构的连发火器绝密图纸,被赵平铺在林默的书案上。

沈煜摇着紫竹折扇,凑过来看了两眼。

“哟。”

沈煜扇骨敲着桌面,嗤笑出声。

“这牛鼻子老道,算是把底裤都交出来了。”

“‘用于卫国之途’,这政治觉悟,可比张紞那帮满肚子男盗女娼的酸儒高多了。”

林默收回视线。

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锁进抽屉带有铜锁的绝密档匣里。

“老乡嘛。”

林默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脑子里装的毕竟是现代义务教育塞进去的家国大义,骨子里还没烂透。”

他看向赵平。

“告诉纪纲,兵工厂对他的监控,撤了。”

林默端起热茶盏,定下了最终的结论。

“这个人。”

“可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