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反驳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带来了现代科技,就能成为这片土地的救世主。

可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科技,在这里只是一把加速压榨血肉的刀。

而握刀的,是那个冰冷无情的大明国家机器。

……

当晚。

油灯如豆。

许言坐在木桌前,手里捏着毛笔。

在自己那本用布面包着的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墨迹有些发颤。

【我知道这种铁血的奴隶制度配合我的水利规划,能产出堆积如山的粮食。】

许言死死咬着嘴唇,笔尖在纸上重重地顿住。

【但我更知道,这制度在这片土地上,会埋下何等恐怖的仇恨。】

写完这两句。

许言猛地合上日记本。

他不敢再写下去了。

他害怕自己那点可笑的现代道德底线,会让自己在这个吃人的封建官场里,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在门外的阴影里。

那名佩刀的暗网护卫,正静静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他的袖口里,藏着一本巴掌大的密册。

炭笔在上面飞速记录。

【目标心存妇人之仁,对朝廷重典有抵触情绪,但暂无反心。】

【水利图纸极佳,可保。】

……

秋风起。

交趾红河三角洲,迎来了大明接管后的第一季大丰收。

原本荒芜的水网,在虹吸水渠的灌溉下,化作了一望无际的金色稻浪。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枝头。

这是一场足以震撼整个大明户部的农业奇迹。

金陵。

户部尚书值房。

“砰!”

陈珪激动的将一本账册放在林默的书案上。

“大人!”

陈珪声音里透着狂喜。

“交趾第一季秋粮入库的底数报上来了!”

“咱们大明只用了八个月便彻底占领安南全境。”

陈珪指着账册上那个刺目的数字。

“初步统计,除去驻军口粮和农奴死活线。”

“单单这一季,征收实物余粮——”

“三十万石!”

三十万石!

这还只是刚刚开荒改造的第一季!

等水系全部跑通,一年三熟彻底铺开,这数字绝对能再翻三倍!

屋子里,沈煜和胡靖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撼。

大明,从此再无断粮之忧!

林默靠在太师椅上。

那双死鱼眼盯着那个“三十万”的数字,脸上却没有半点惊喜。

“方向对了,效率太慢。”

林默将笔扔进笔洗里。

“传文给许言。”

“让他加快水渠的改造进度。”

林默十指交叉,定下了下半年的指标。

“明年开春。”

“我要看到五十万石的船队,停在金陵的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