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旨。”
林默的声音四平八稳,在大殿内回荡。
“于绍武三年春,开特科恩科!”
“广开恩门,替大明招揽天下英才!”
这话一出口。
满朝文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记闷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文官队列里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掀翻了奉天殿的穹顶!
“荒唐!”
礼部尚书气得连胡子都在风中凌乱,第一个从队列里窜了出来。
他双手死死攥着笏板,双膝跪在金砖上。
“陛下不可啊!”
老尚书眼珠子瞪得通红,指着林默的后背唾沫星子狂喷。
“大明科举,太祖定下的铁律是三年一考!”
“绍武元年年初才刚刚开过一次恩科,这转过年就要再开特科?”
“这简直是视祖宗成法为儿戏!”
老尚书越说越激动,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林默。
“首辅大人!”
“你当朝廷开科取士是过家家吗!”
“天下士子赴京赶考的盘缠,礼部组织阅卷的靡费,考中之后大批候补官员的俸禄!”
“这全是要从国库里掏真金白银的!”
“取士过频,必致冗官充斥衙门,这大明的财政就算有银山填着,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随着老尚书的爆发。
后头的给事中、十三道御史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附议!”
“科举频开,必致国本动荡,请陛下三思!”
满地都是死谏的文臣。
这帮读书人骨子里对“祖宗成法”的执念,简直比花岗岩还要硬。
龙椅上。
朱棣身子前倾。
他没有急着发飙。
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林默。
他知道,这算盘鬼既然敢把这事捅出来,就绝对有堵住这帮酸儒嘴巴的硬货。
林默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文官。
嘴角扯了一下。
“冗官?”
林默把手里的笏板随手往宽大的袖口里一插。
“老尚书,你们这帮整天坐在金陵城里拽词的酸儒,是不是连大明的疆域图都没仔细看过?”
林默猛地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用力一点!
“倭国平定!”
“朝廷正在筹备设立东海布政使司!”
“朝鲜国灭!”
“安东布政使司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通狂暴的战鼓。
“现在!”
“交趾布政使司也立了!”
“十五府、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一县!”
林默一步步逼近礼部尚书。
“三省之地!百废待兴!”
“本官问你们!”
“这三地加起来,各级衙门空缺的流官、书办、佐贰官,缺口足足数以万计!”
“你们拿什么去填?拿你们吏部名册上那几个还在家里等缺的歪瓜裂枣去填吗!”
礼部尚书被吼得老脸涨红。
“那……那也可以从各省抽调骨干……”
“放什么屁!”
林默毫不留情地爆了粗口,直接把老尚书的话给怼了回去。
“大明现有的官吏本就是萝卜坑里长萝卜,一个坑一个钉!”
“你抽空了江南的底子去填交趾,大明的腹地谁来管?”
林默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朱棣。
“陛下!”
“若按这帮人的酸腐规矩,三年一科!”
“这新打下来的三省之地,在未来几年内将陷入无官可派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