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历经九死一生,只求天朝皇帝陛下为主公做主!”

“求大明发兵!为我陈氏雪恨!为安南拨乱反正!”

凄惨绝伦。

这等灭门篡位的惨案,放在任何一个注重宗法礼教的正统文臣耳朵里,那都是不可饶恕的逆天大罪。

丹陛之上。

朱棣端坐在御案后。

他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哭得像一条死狗的陈天平。

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上。

肉眼可见地覆盖上了一层骇人的冰霜!

“放肆……”

“区区一个安南权臣。”

朱棣猛地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爆响!

“竟敢弑君篡位!”

“屠灭大明册封的藩属王室!”

“他胡季犛,眼里还有没有大明!还有没有朕这个宗主!”

雷霆震怒!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陈天平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连哭声都死死憋回了肚子里,只敢拼命地继续磕头。

大殿两侧站着的几个当值太监,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然而。

站在这大殿边缘、阴影里的林默。

双手拢在袖子里。

他抬起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看了一眼暴怒的朱棣。

林默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极细微地扯动了一下。

装。

接着装。

这大明朝最顶级的影帝,非这头朱老四莫属。

表面上雷霆大怒,满嘴的仁义礼法、宗藩大义。

可实际上呢?

林默敢用脖子上的脑袋担保,朱老四现在那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绝对是因为极度的狂喜!

遮羞布,送上门了!

安南那一年三熟的大粮仓,终于有了一个完美无缺、甚至能让满朝文武都拍手叫好的合法掠夺借口!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子“怒火”。

他看着地上的陈天平。

“你陈氏一门的血海深仇,朕知道了。”

朱棣的语气恢复了些许沉稳,但依旧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明作为天下共主,绝不会坐视乱臣贼子窃取大统。”

朱棣挥了挥手。

“来人。”

“带他下去。”

“好生安置,派太医给他医治伤情。”

几名太监赶紧上前,将已经哭得脱力的陈天平从地上架了起来,半拖半抱地退出了大殿。

陈天平临走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了复仇有望的光芒。

朱棣坐在龙椅上,维持着那副威严冷酷的姿势。

直到听见殿门外陈天平的脚步声彻底走远。

“呼——”

朱棣猛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张紧绷的国字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抬起头。

目光直接越过御案,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林默。

下一秒。

这位刚才还满嘴宗藩大义的大明皇帝。

咧开嘴。

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对陈氏灭门的怜悯。

只有一头看到肥肉的饿狼,即将张开血盆大口的残暴与贪婪。

“林卿。”

朱棣的声音极低。

“该准备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