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低头看了眼胸口。
“我这喘得也不太稳。”
没人笑。
小黑棺又轻轻震了一下。
咚。
这一回,声音比之前近。
像里面那颗不存在的心,正在催他。
铁棺里的活尸司主忽然开口:“陆砚。”
陆砚抬头。
“别去真井。”
沈老狗猛地看向铁棺。
活尸司主却继续说:“真井一开,你会听见自己的心在下面叫你。别答应,别回头,别把名字交出去。”
陆砚眯起眼:“你刚才还让我找心印。”
“找心印,和进真井,是两回事。”
“说清楚。”
活尸司主那只眼睛慢慢渗血。
“心印在井下,但不一定在真井底。七十二井里,有一口是真井,有一口是影井。真井通庙门,影井藏钥匙。”
柳禾立刻低头看图。
“哪口是影井?”
活尸司主不说话了。
铁棺里传来一阵急促刮擦声,像有人用十根指甲同时抓棺盖。
沈老狗脸色一变,冲上去按住棺上的一根铁链。
“司主,不能再说了。”
活尸司主却像没听见,死死盯着陆砚。
“影井在你死过一次的地方。”
陆砚心口猛地一疼。
死过一次的地方。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铁皱眉:“你死过的地方?”
宋梨声音发颤:“是……殡仪铺?”
陆砚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一间小铺子。
阴冷,破旧,后院有口盖住的井。
他刚穿过来那晚,就躺在铺子里的停尸板上。睁眼的时候,身边摆着一排纸人,纸人脸上全画着他的眉眼。
那地方,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醒来的地方。
也可能是原身陆砚死过的地方。
沈老狗低声骂了一句。
“果然是那儿。”
陆砚看他:“你又知道?”
沈老狗脸色难看:“那铺子本来不是你的。”
“是谁的?”
“夜巡司旧停尸房。”
陆砚笑了下:“我这命还真讲究,住都住停尸房。”
沈老狗没理他的冷笑,快步往外走。
“先出去。阴水再涨,尸道就封了。”
几人立刻往外撤。
来时那条运尸道已经开始冒水,墙上的血印被黑水一泡,竟像活了一样,慢慢往下流。宋梨提着灯,灯光照过去,那些手印全都朝一个方向伸着。
像在拦他们。
赵铁走在最前,一刀砍开几只从水里伸出来的黑手。
那些手细得像枯枝,被砍断后没有血,只冒出一股腐臭的白气。
“什么鬼东西?”
柳禾甩出符纸,符火沿着水面炸开。
“井下淹死魂,不完整,别让它们抓脚。”
话音刚落,宋梨脚踝一紧。
一只泡得发白的手从水里探出来,死死抓住她。
宋梨吓得一抖,小黑棺差点脱手。
陆砚眼神一冷,抬手点向水面。
“松。”
这个字出口时,他胸口的心名震了一下。
那只水鬼手猛地一颤,竟真的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