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夜巡旧案

陆砚问:“谁改的?”

柳禾没立刻说。

她把册子举到灯笼下。

宋梨的纸灯笼光很弱,却刚好照出案目录旁边一行细小批注。

字迹很稳,收笔处习惯性往下压。

柳禾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变了。

“像薛成。”

赵铁一愣。

“薛掌事?”

“我说像。”柳禾声音低下来,“不是一定。但他的批注,我见过很多次。这个收笔太像了。”

宋梨小声道:“他不是死了吗?”

陆砚看向黑雾深处。

“死了,不代表旧账也死了。”

薛成当初死得快。

快到很多事都没问出来。

如果十年前旧案真被他动过,那他在夜巡司里藏的东西,可能远比众人想的深。

赵铁烦躁地踢了脚石子。

石子滚下坡,很快没入黑暗。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挖坟问薛成?”

陆砚道:“先活着出去。”

这话实在,没人反驳。

宋梨忽然想起什么,从纸匠箱里翻出几张白纸。

“等一下。”

她蹲下,手指很快。

折纸,压角,撕边。

不过片刻,一只巴掌大的纸鸟就在她掌心成了形。

纸鸟没有眼睛,只有一条红线扎在胸口。

宋梨又从灯笼底下取出一点香灰,抹在纸鸟翅尖。

赵铁看得稀奇。

“这又是什么?”

“问路鸟。”

宋梨说,“纸扎铺里找坟用的。活路不好找,死路它认得准。”

赵铁嘀咕:“你们纸扎铺教的东西还挺偏。”

宋梨瞥他。

“比你鬼臂靠谱。”

赵铁不吭声了。

宋梨把纸鸟放到掌心,轻轻吹了口气。

纸鸟先是僵着。

随后翅膀抖了一下,竟真的飞了起来。

它绕着众人转了一圈,最后朝斜坡下方飞去。

灯笼的光随它一晃一晃,很快照出前面雾里的路。

柳禾收起阴事簿。

“它指的方向,就是剜心渡。”

陆砚摸了摸怀里的路线图残片。

真心坟在后面。

可去真心坟前,必须先过渡口。

剜心渡。

光听名字,就不像给活人走的地方。

几人跟着纸鸟往下走。

走了约莫半炷香,水声越来越近。

不是小溪。

也不是雨水。

是大河。

很宽,很沉,水面下像压着无数人的呼吸。

黑雾终于散开一线。

阴路尽头,出现了一条黑河。

河水无光,缓缓流着。

河边立着一根歪木桩。

木桩上挂着一块破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

剜心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