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有容红着脸把药收进袖中，没敢让魏无羡看见。

腊月二十八，魏无羡带着长孙兰回赵国公府，高氏抱着外孙亲了又亲，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长孙无忌虽然面上端着，可目光落在小魏华那张白白胖胖的小脸上时，那眼底的柔和藏都藏不住。

他在书房里单独和魏无羡谈了小半个时辰，说的依旧是岭南的局势和李承乾的处境。

腊月二十九，一大早，魏无羡又带着孔幼楚和武媚娘两家的年礼跑了一趟。

孔颖达正在府上编纂新的拼音教材，拉着魏无羡又讨论了一个多时辰的注音规则，魏无羡差点没被老爷子留下吃晌午饭。

武家那边倒是省事，武士彟精神好了许多，拉着他喝了两盏茶，便放他走了。

一圈忙活下来，魏无羡身体不累，心却累了。

回到郑国公府时，魏无羡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懒得动弹。

魏书玉看着他这副模样，端着一杯茶凑过来，幽幽道：“大哥，这几天辛苦了吧？”

魏无羡斜了他一眼：“怎么？羡慕啊？”

魏书玉连连摇头，心有余悸：“不羡慕！我以后有云舒一个就够了，多了我可招架不住！”

他这话说得无比真诚，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魏无羡听了，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这话，你有本事去跟你几个嫂子说！”

魏书玉捂着脑袋，缩到一边不敢吱声了。

他可不想大过年的挨揍！

腊月三十，除夕。

天刚蒙蒙亮，全府上下一起动手，扫院子、擦门窗、洗桌案，连廊下那些半人高的青瓷花瓶都被搬出来擦得锃亮。

魏无羡挽着袖子，亲自拿了一把长柄扫帚去扫门口的积雪，魏书玉跟在他后面贴着桃符，兄弟俩一前一后，配合得倒也默契。

裴氏领着李丽质、崔有容、魏小婉几女在廊下剪窗花，红纸在手中翻飞，不一会儿便变出一朵朵栩栩如生的梅花和喜鹊。

长孙兰抱着小魏华站在旁边，教他认窗花上的图案。

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

吃完饭，众人便各自回房歇了两个时辰的午觉，为晚上的守夜养精蓄锐。

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收尽，郑国公府的大门打开，一行人换上了崭新的衣裳，上了马车朝皇宫方向驶去，参加除夕御宴。

朱雀大街上张灯结彩，沿街的铺子门口都挂满了红灯笼，鞭炮声隔着一整条街都能听见。

魏记鞭炮铺的鞭炮和烟花卖断了货，订单直接排到了后年，也就是贞观十年底！

没办法，这两样实在是庆祝节日必备的神器！

魏无羡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长安城万家灯火的盛景，心头感慨万千。

又是一年，匆匆而过，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桩桩件件，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把他和这个时代紧紧捆住，密不可分！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吧！

马车驶入承天门，来到了太极殿外的广场停下。

广场之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都是来参加今晚除夕御宴的众臣和其家眷。

张阿难来到殿门口，高声唱道：“陛下有旨，请诸公入殿！”

群臣按照官职大小，带着家眷，依次入殿。

魏无羡在人群中看到了阎立德一家，还有阎婉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