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帝一病不起,还彻夜不眠。
总疑心前朝余孽从地底爬出来,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取他狗命。
最造孽的,当属刘医正,几乎整个年节都贴身侍候光启帝。
他就盼着年后早日启动医术盛会,从民间多挑几个能人进太医院。
否则,他快累死了。
除了他,李玉儿也被召进宫去侍疾。
这次就是单纯侍疾,不止年家不以为意,就连李家也麻木了。
究其原因,就是光启帝年前还给了李玉儿赏,又把李玉儿的哥哥李哲从户部安排去了翰林院。
早前光启帝让富国公从族中子弟挑人入仕的时候,李哲就随之进了户部办差。
尽管李哲并不想被调走,只想跟着富国公干盐铁的差事。奈何光启帝亲自点名,不去就是抗旨。
再然后,年老夫人送了李家一栋二进的宅子,感念他们在年家侍候多年。
如今儿女长大,世道太平,年老夫人也不想拘着李家,就让他们一家人出去住了。
不过李家人闲不住,歇在外头,白日里还是回富国公府当差。
用李家的话说,这样踏实。
总之这个年节,上李家说媒的人差点把门槛都踩烂了。
毕竟李哲模样生得好,前途一片光明。往深里想,还有个被皇上看重的妹子。
这一家子在京城的地位就十分微妙了。
如今人家还没飞黄腾达,小门小户就想趁此机会先攀上再说。
就算权贵,也有许多人把主意打到了李家。
他们看重的,则是李家跟富国公府和宸王府的关系。
这头,东里长安比他老子恢复得快,一天就缓过来了。
他是身体疲惫,他老子是心病,二者不同。
加之年初九给他用药的时候,加了千年雪芝。东里长安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
这日醒来时,他睁开眼睛,见夫人守在身边,连早朝都没去,不由得高兴坏了。
起床梳洗停当,又喝了药,感觉生龙活虎。
让人摆了早膳,二人相对而坐。
东里长安吃了几口,始终有块心病,到底是没按捺住,问,“那顾二狗怎么回事?当真弄不死?”
年初九摇头。这也是她的心病。
“要不,砍了他的头!我还不信他的头能自动接回去!”东里长安咬牙切齿。
又不是写话本子!哪那么玄异!
可当真不玄异吗?那人就在他眼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剧毒密齿都快把人捣烂了,愣是不肯死。
他看向年初九,等着她的回答。
年初九也看向他。这事儿,她在脑内已经转悠过许久了。
她也想砍了顾二狗的脑袋。
可她又迟疑了。
她害怕,害怕顾二狗这种天赋异禀的人,万一又重生到别人身上归来,到时她完全没有防备,更加棘手。
“留着他吧。”年初九道,“把他用铁链锁在地牢里,叫人好好看守起来,让他生不如死。”
就是膈应人!
东里长安也觉得挺烦躁。
北风进来报,说荣王夫妇求见。
东里长安皱了眉头,半晌才道,“领他们去正殿。”
说完,夫妻二人继续慢条斯理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