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能让凛如此焦急,焦急到即便有其他选择也绝不愿回溯更早,焦急到必须留在这个时间点上把一切都解决清楚。
朝雾圆从桌子上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
良久,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魔法少女。”朝雾圆喃喃自语。
如果她告诉影森凛,她成为魔法少女——凛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她告诉凛,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差最后一步,凛会怎么做?
大概会急到发疯。
会不顾一切地阻止她。
如果她在自己身上绑一个无法拆除的“炸弹”,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解除方法的“保险装置”,凛就只能留在这段时间上把一切都说清楚,而不是选择回溯到更早,更轻松的时候从头再来。
[“锚点”这个思路好清晰,要用自己当人质啊这是]
[不是人质,是坐标,她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凛无法绕开的固定点]
[哈基圆,你考虑好了吗,这可是一步险棋]
[但也是最有效的一步,凛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绝不可能不在乎圆]
朝雾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大概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影森凛心中莫名泛起隐隐的不安。
并非因为魔女,也无关训练。
近几日魔女的活动相比起之前异常沉寂,连使魔都极少出没,理应是最该放松的时候。
但朝雾圆对她的态度有些古怪。
并非明显的疏远——早上依旧在岔路口等她,放学也一起走,午餐时依然会和她相伴,动作自然,没有丝毫不情愿。
可除此以外,圆几乎不再主动找她说话。
课间要么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要么和后排那几个女生聊天,笑声从教室那头隐隐约约传过来。
放学后也不再拉着她去逛零食铺,只是挥挥手说一句“明天见”,便转身离去。
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让影森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也许是因为生日那天的事。
她迟到了几乎一整天,让圆等了那么久,晚饭时状态又差,吃完就睡着了,连礼物都第二天才补上。
圆收下那枚戒指的时候明明还在笑,还戳着她的脸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会得寸进尺”,但现在想起来,那之后圆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应该不是生气了。
如果是生气,圆会直接说出来,会噘着嘴,会拿手指戳她的额头,会说“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然后第二天又笑嘻嘻地凑过来。
圆从来不擅长冷战,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从不需要人去猜。
可这次不一样。
圆看起来既不生气也不难过,只是安静,安静得让影森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们之间悄悄改变。
....圆大概还是在生气,只是这次气得不明显。
影森凛这样想着,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判了缓刑。
没关系,等圆气消了就好了,她可以补偿,带圆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或者周末陪她打一整天游戏,故意输几局让圆开心。
[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先认错再说]
[“不冷不热”比直接生气更让人难受,凛这几天肯定如坐针毡]
[哈基凛估计这几天脑内每天都在开屁兜大会呢,被告是自己,法官也是自己]
周三和周四在训练与忙碌中度过。
自上次魔女突袭后,虹色白建议增加实战训练的频率,理由很充分,如果以后还会遇到那种结界扩张速度异常的魔女,至少要让每个人的反应速度都跟上。
于是连着两天下午放学后,四个人都在旧校舍后面那片空地上练习配合。
白濑冬花的冰刃越来越稳定,以前凝出刀身需要好几秒,现在几乎在抬手的同时就能完成,言叶月的屏障释放速度,以及其他的辅助手段也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虹色白在三种颜色之间切换越来越流畅,红光,橙光,绿光交替闪现的间隔已经缩短到不足半秒。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影森凛站在空地边缘,看着她们三个练习,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枚戴在食指上的银戒指,心里却没有多少欣慰。
朝雾圆今天又没有来找她。
放学时她特意在教室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圆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学楼,朝校门方向去了。
圆从她面前经过时步子没有停顿,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金色眼睛里映着她的脸,但什么都没说便移开了目光。
影森凛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朝旧校舍的方向走去。
训练结束后,白濑冬花有问起她是不是和朝雾圆吵架了。
影森凛说没有。
白濑冬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但影森凛知道,现在不只是她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朝雾圆越来越古怪的态度,让影森凛心中的不安愈发浓厚。
她开始回忆这几天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没有准时回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