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在他掌心里泛着极淡的青光,他垂着眼看着那枚令牌,没有松手:
“既然他有暗令,那这件事必须报给脉主——但她还在虚空里出不来。沧溟州的局势,短时间内只能我们自己处理。”
……….
“对了。”大师兄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李金水。
“你刚从南边回来,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沧溟州边界那几处太虚圣地的外围据点,已经接连失联了。”
“最近的一处就在三天前。”
“我作为长老,不能不管。”
“我打算带二师兄和三师兄一起过去,清扫进入太虚圣地的寒渊宗队伍。”
“不是跟他们正面开战,是把那些越界的人清掉。”
“他们敢踏进太虚州的地界,就不能让他们再走回去。”
李金水听完,把碗搁在桌上:“我也去。”
“不行。”杜青峰第一个开口,声音大得像敲钟,“你伤还没好透。”
“我能打。”李金水抬头看着他。
“能打什么能打?”杜青峰毫不退让,“你左肋那道伤还没好,万古长青诀都还没把归真境残余清完。”
“你去了是拖后腿的。”
周玄清站在桌边,手里握着那只玉瓶,开口补充了一句:“而且你现在的刀也撑不了高强度战斗。”
“斩天刀上的裂纹已经不少了,再用全力很可能会断。”
李金水张了张嘴,话还没出来,纪无咎已经站了起来,把腰间一枚暗青色的令牌拿在手里:“你别去了。”
“沧溟州的事已经够你喝一壶了,太虚州这边的事,交给我。”
他低头看着李金水:“等伤好了,你想打哪里都行。”
“但不是现在。”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把手松开:“行。”
当天下午,杜青峰和周云霆就收拾好了东西,跟着纪无咎离开了太虚圣地。
第二天傍晚,储物袋里面有关姜红衣的传讯玉简亮了起来。
李金水拿起玉简注入真元,姜红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速不快不慢,但带了几分疲惫:
“最近天罡镇魔阵外的妖魔一族异动越来越频繁了。”
“虽然还没动手,但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一波试探性的冲击。”
“而且林天璇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未来妖魔一族和林天璇注定要摧毁这里。”
“我和沈清音都觉得——迟早有一天,这里会出事。”
“碎星城是你打下来的,我们想问问你的打算:是继续守,还是转让?”
“李金水,你做个决定吧。”
李金水听完,回到:“你们现在挣到的资源有多少,足够你们在神意境界修行吗?”
姜红衣声音从玉简中传来:“够的够的,这已经足够我们整个神意境界的修炼了。”
李金水回到:
“那就转让吧。命更重要,如果真被妖魔盯上了,碎星城撑不了多久。”
姜红衣回到:“好的好的,到时候我让沈清音把你的那份送到太虚圣地。”
李金水听完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别的。
静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金水继续喝药、调息、晒太阳、看云。
两天过去,第三天清晨,他正在院子里蹲着看一棵草,怀里的传讯玉简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注入真元,大师兄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沙哑、急促,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第一座据点被屠空了。”
“手法干净利落,像是被抽干了精血,跟之前沧溟州野石镇的案子很像。”
“但我在现场找到了几具寒渊宗弟子的尸体——不是越界巡逻的,是死在据点内部的。”
“说明不是寒渊宗主动越过边界杀的人,是血劫教会的人混进了寒渊宗的队伍里,把他们自己的人一起清掉了。”
“寒渊宗内部,也在被清洗。”
李金水蹲在院子里,握着玉简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转身走回静室里,把斩天刀从墙角拿起来,横在膝上。
然后第二条消息紧跟着传来,比第一条更短,大师兄的声音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在说:“正在深入查探。”
“保持警惕。”
“随时可能断联。”
玉简的光芒熄灭了,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李金水握着玉简坐在床边。
他低头看着横在膝上的斩天刀,刀身上的裂纹还清晰可见。
他的左肋还在发酸。
他的伤还没有好透。
他把玉简放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虚圣地的天空,灰蓝色的,云层很薄。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下摆微微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