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虚旗瞒天,暗蓄翻盘雷霆

辽东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假象。

地表之上,两界无战、无烽、无袭,看似攻守暂缓、疆土安稳。

可在地底暗流之中,整盘辽东棋局,早已被多尔衮重新搅动得汹涌翻涌。

沈阳、抚顺、铁岭三城,连日来悄无声息调兵不止。

多尔衮压下所有败绩颓势,将自己深藏许久、从未舍得动用的八旗百战精锐,尽数收拢归编。

这支铁骑,甲胄寒亮、刀马纯熟、百战余生。

此前大小拉锯、水攻袭扰、围城对峙,多尔衮始终隐忍不发,从不轻易投入半步,只为留存最后翻盘本钱。

今夜,这柄压箱底的绝世利刃,终于缓缓出鞘。

沈阳城头,夜风凛冽。

多尔衮一身玄黑重甲,单手按住冰冷城垛,目光横穿整片辽西旷野,神色沉冷无波。

接连数战,辽河决堤惨败、朝鲜粮船尽毁、外援断绝、困守孤城。

换做寻常主帅,早已军心溃散、束手待毙。

但多尔衮不是常人。

屡败,不馁。

屡挫,愈沉。

他望着远处广宁方向隐约的灯火,低声自语。

“诸葛亮,你想屯田耗我、拉锯困我、稳守拖死我大清?”

“你以为步步为营、日日积粮、层层固防,便能一点点锁死辽东,熬到我兵尽粮绝?”

“你稳,我便以奇破稳。”

“你慢,我便以快打慢。”

短短数句,字字藏锋。

数次交手,他已然彻底看透明军打法。

诸葛亮一生用兵,最善稳扎稳打、步步蚕食、以国力碾压战局。

若任由辽西这般休养生息、屯田扩粮、兵源源源不断,不出半年,辽东四城不攻自破。

大清数万精锐,只会活活困死在这片狭长之地,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所以,他必须战。

必须在最险处,搏唯一生机。

辽河沿岸,昼夜喧嚣不止。

多铎领两万清军兵马,大张旗鼓列阵河岸。

白日擂鼓震天,列阵扬威,枪甲林立,故意让辽西斥候尽收眼底。

入夜之后,沿河数十里篝火连绵成片,星火铺地,煌煌如数万大军屯驻。

营帐层层叠叠,人马往来不息,动静闹得铺天盖地、人尽皆知。

帐下偏将不解,上前询问。

“贝勒,我军实则仅有两万兵力,为何刻意造势如此夸张?白白耗费体力粮草!”

多铎手持马鞭,望着对岸沉默的辽西防线,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

“我家摄政王要的不是攻坚,是牵制!”

“诸葛亮谨慎多疑、布局缜密,只要我大军摆出渡河强攻广宁之势,他便绝不敢轻易调动主力!”

“只要明军重兵死守城内、不敢分兵,我大清真正的杀招,方能悄然成型!”

偏将瞬间恍然,躬身应道:“末将明白了!此乃瞒天过海之计!”

“没错。”

多铎扬鞭一指河面。

“把声势再做足!鼓声不要停、篝火不要灭、阵列不要散!”

“本贝勒就要让诸葛亮死死盯死辽河正面,无暇他顾!”

一时间,辽河两岸假象滔天。

正面战场硝烟假象弥漫,牢牢锁死明军视线。

而真正的杀机,早已悄然北上。

阿济格亲率一众贴身精锐,卸甲简装,连夜北上,快马奔袭漠南。

科尔沁、察哈尔等蒙古诸部,世代与大清联姻绑缚,利益纠缠百年。

唇齿相依,荣辱与共。

绝非明军几场胜仗、几句招降便能离间分化。

阿济格策马狂奔,一路无话,心中笃定万分。

摄政王早已备足厚礼、许以重诺。

草场划分、铁器贸易、岁赐财帛、战后封地,条条皆是蒙古部落无法拒绝的好处。

只要蒙古铁骑南下入辽,配合清军奇兵突进,便是一把直插明军命门的尖刀。

正面佯攻牵制,漠南奇兵断脉。

这一局,多尔衮筹谋已久,隐忍已久,等待的就是这一刻。